太宰治揣着口袋里的零钱,脚步不疾不徐地踱过三条街,停在了街角那家不起眼的花店前。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着街对面梧桐叶的影子。他掀开门帘,风铃叮铃叮铃地响,惊飞了檐下小憩的麻雀。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正坐在藤椅上择菜,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太宰治弯起唇角,眉眼间的散漫淡了些,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麻烦您了,要一束白菊。”老婆婆手脚麻利地起身,从花架上捧过一捧开得正好的白菊。花瓣雪白雪白的,像揉碎的月光,花蕊是淡淡的鹅黄,裹着清晨的露水,沾在指腹上凉丝丝的。他接过花束,指尖蹭过微凉的花瓣,付了钱,道了谢,转身又走进了风里。这一次,他脚步径直朝着城郊的方向去。越往前走,城市的喧嚣便越淡,风里的味道也从汽车尾气的浑浊,渐渐染上了海的咸腥。不知走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声响——哗啦,哗啦。是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他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滩涂,蔚蓝的海面与天空在远处连成一线,几只海鸥舒展着翅膀,发出清越的鸣叫。海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怀里的白菊轻轻晃动,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几片,沾在他的衣襟上。这里远离尘嚣,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柔的缱绻,确实是个好地方。太宰治沿着石板路走到尽头,那里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墓碑。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块打磨得光滑的青石碑,静静伫立着。碑前已经摆了好几束不同的花,碑身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缝隙里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来打理过了。他蹲下身,将怀里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与那些花束挨在一起。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一片落在人间的云。“看来,除了我,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你啊。”太宰治低笑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他索性席地而坐,后背靠着冰凉的石碑,抬眼望向天空。天是极澄澈的蓝,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大朵大朵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像是被谁随手撒在画布上的棉团。远处的海也是蓝的,是比天空更深沉的蓝,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涌上岸,又恋恋不舍地退去,留下一片湿润的沙砾。海天相接的地方,蓝与蓝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只觉得天地辽阔,风过无痕。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海的气息,卷着白菊的清香。太宰治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记忆里那个人的味道。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像对着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说侦探社最近的趣事,说敦又被国木田训了,说乱步先生新出的零食测评,说那盆薄荷又长出了新的叶片。他说得很轻,很缓,偶尔会停下来笑两声,像是在等对方回应。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碑前的花束上,温柔得不像话。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话头。太宰治撑着地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低头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碑面,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抚摸着某人柔软的发顶,带着几分纵容,几分宠溺。“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下次再来看你。”海风卷起他的衣摆,白菊的花瓣又落了几片。他的眼眸里划过深深的怀念,像沉在海底的星光,明明灭灭,却又触不可及。斯人已去,恍若隔世。他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转身,脚步轻轻,融进了漫天的暮色里。海风吹过,带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海天之间,无人听见。-----------------------------暮色浸满衣襟的时候,太宰治才慢悠悠地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楼下。他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细沙,推开门时,习惯性地闭着眼扬声——“我回来了。”尾音拖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却没像往常那样得到国木田的厉声呵斥,迎接他的反倒是一道带着焦灼的少年音。“太宰先生!你终于回来了!”中岛敦几乎是从办公桌后窜出来的,柔软的白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攥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委托人等了你好久,都、都等睡着了。”太宰治掀了掀眼皮,鸢色的眸子有些遮不住的沉郁,神色恹恹的,连弯唇的力气都欠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啧,就不能让国木田先处理吗?”“国木田先生有其他任务,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呢。”中岛敦苦着脸凑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谷崎先生和直美小姐也被派去协助调查了,现在社里就只剩我和乱步先生……乱步先生又在忙着吃零食,他说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太宰先生,所以……”太宰治闻言,脚步顿了顿。真是没办法啊。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这才拖着懒散的步伐往里走。灯光漫过他的发梢,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他越过中岛敦,目光随意地扫过会客区的沙发——然后,脚步猛地刹住。沙发的绒面陷下去一小块,一个人半倚在沙发扶手上,黑发柔软地铺在颈侧,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呼吸轻浅而均匀,显然是睡得正沉。那一小片乌黑的发顶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爱蹭着他的掌心,软乎乎地喊他“太宰先生”的人。太宰治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有一道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漏了半拍,鸢色的眸子倏然睁大,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猝不及防的怔忪,还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近乎颤抖的悸动。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个熟睡的面容上,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怎么会……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啊。:()让动漫角色做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