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来不及喘息,趁着场面混乱,席朔咬紧牙关,强行使用大腿肌肉力量代偿,提动膝关节,竟是几步之间便从众人的缝隙中滑过。
跑到卧室门口才发现,伊丽莎白正垂着脑袋挡在门前。
席朔眼中闪过狠厉,她顾不得自己左肩脱臼,直接低头猛冲,用身体撞开了对方,撕开了包围圈。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席朔已经凭借她自己也想象不到的身体素质,飞速逃离了主卧。
就在她头也不回的向楼梯间跑去时,伊丽莎白的声音传来。
奇怪的是,对方的语言并没有如管家那般带有精神污染,反而像是正常人类那样。
伊丽莎白语气里带着悲伤:“姐姐,你又要离开我吗?”
席朔顿住脚步,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揪紧:“你……你不是她……”
【不是谁?】
说完这句话,席朔脑中立即冒出这个念头。
伊丽莎白背后,管家等人爬了出来。
伯克利仅仅靠皮肉吊着头,他的眼神诡异又执着:“姐姐……别走……”
管家整个脸庞凹陷了下去,他的嘴已经和鼻子混合在一起,可还是能看到血肉模糊的肉团在咕叽咕叽地蠕动,发出沉闷的、令人恶心的声音:“别走……”
席朔拖着受伤的左腿,扭头就跑。
后方,活尸和干尸们一齐而来。
这些尸体竟然开始互相吞噬、融合,呈现出一种由人类身体组织杂糅在一起,令人作呕的状态。
苍白又松弛的人皮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覆盖在其表面,上面还沾粘着几撮布朗家特有的棕褐色毛发。
断裂的肋骨和腿骨从肉团的各个角度刺出,和地面摩擦时发出“喀拉喀拉”的牙酸声音。
在滚动过程中,它留下满地拉丝又湿滑粘液,其越来越庞大的身躯很快挤破了楼道。
木质扶手和大理石地砖在席朔的头顶炸裂,碎片蹦在她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而她只能飞快的向前奔跑。
不能停下!
不能停下!
肾上腺素让她感受不到膝盖的疼痛,此刻席朔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
“别……走……”肉球在后方用一种极端痛苦、带着哭腔的气音哀求着她。
它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被长长的拖拽,在狭窄的楼道里反复回荡。
它滚动着自己,重叠不休地发出哀嚎:“留下!留……下……!”
席朔只觉得这声音无比反胃,她精神出现混乱,一时之间找不到逃离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不属于任何布朗家相关人员的弱小声音响起:“跑!去往詹妮的方向!”
尽管对方的声音混杂在肉球的精神污染当中,席朔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一丝提醒。
她大脑出现短暂的清明,詹妮的留言在她耳中响起:“无论世界如何颠倒,记住,我是唯一的坐标。”
霎时间,有了目标的席朔转过方向就朝着客厅的落地窗跑去。
肉块追击力度不减,它裹挟着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物品,部分被它吞噬,部分被卷起砸向席朔。
麂皮沙发被这坨巨肉裹起,在它转了一周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砸向了席朔。
席朔想要侧身,不料却被剧痛的膝关节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