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日大脑飞速运转,支支吾吾:“我……迷路了。”
听罢,老头突然露出朴实的庄稼人笑容:“山重无路,因果自牵。远客既至,灯火相迎。小伙子,跟我进村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零日背后的山村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鸡鸣狗叫、公婆叱骂、孩童笑闹同时响起,家家户户打开大门,男人们扛起高低不平的木桌支在院子里,女人们抬出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饭菜大喊着吃饭,仿佛刚才的静谧只是零日的错觉。
老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发现烟灭了,于是自然地倒转烟袋锅,在抬起的鞋底上轻轻抖了一抖,烟丝瞬间腾出火光,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他领着零日走进村里,零日这才发现各家各户门口都树立着大大小小的泥塑像,有些塑像上了彩色,栩栩如生,有些还是黄土颜色,似是半成品。
村民们围站在两旁,有人甚是热情,直呼着:“村长,让这位客人来我家休息吧!”
老头抽了一口烟,摆摆手:“你家不行,脏兮兮的,哪能让外人看我们村笑话。”
村民们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调侃喊话那人:“床上都是臭虫,还想招待客人,后边排队去吧!”
那人脸上一红,后退到人群中不再发声。
零日见状,有些意动:“村长,你们村人真好客,这儿叫什么地名?经常有外乡人来吗?我看你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泥塑,是靠这个手艺吃饭?”
老头眯着眼睛斜睨他:“小伙子,你问题也太多了。”
零日眨巴着他的绿瞳,露出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奇表情,看向村长:“村长,给我介绍一下嘛。”
老村长摇摇头失笑:“我们这里叫百工村。你也看到了,这里每家都以泥塑手艺为生。”
他们沿着村中小路左拐右拐,直到抵达某个挂着一盏白纸灯笼的小院。
村长介绍着:“我们擅长用泥塑神像,外边的人就靠村口那条河流将这些神请到对岸,所以也被外头称为「请神渡」。好了,到了,”他用烟杆敲了敲院门,“符家的,轮到你们招呼客人了,快出来迎接。”
“哎!来了!”里头传出女人欣喜的声音。
很快,一个裹着头巾,穿着洗得发白的土布衣衫的女人小跑着出来,她双手在裤摆上擦了擦,才给村长二人打开了院门:“我刚收拾完房间,这位小客人,今晚放心住在我家。”
村长轻咳了一声:“小伙子,快天黑了,你安心在村子里住一晚,明早上,等请神的船队来了,你可以跟着他们离开。”
零日眼睛一转,问到:“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客人吗?我有同伴走散了。”
村长耷拉着的眼皮一抬,转过头看向他:“你同伴长什么样?一会儿我让大家出去帮忙找找看,这个点可不能独自在山上了。”
零日挠挠头:“是个年轻女性,比我矮一丢丢。长得……额,还算可以吧,短头发,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听到他的形容,村长又垂下了眼,说到:“行了,你先休息吧,我这就安排人上山找找。”
临走前,村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零日:“对了,进了这个院门,天黑之后可别出来乱晃。”
零日大方答应,跟着符家大娘进了院子。
席朔此时才刚走出密林。
她站在半山腰上,遥遥看见,飘渺雾气覆盖的山谷之中,错落有致地散落着瓦房建筑。
那村子前方,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淌过,绕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