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日脸色跟着一沉:“发现什么线索了?”
席朔点点头:“这里不对劲。村长介绍,百工村的泥塑多有请神上身,而与神灵约定每日晨昏定省、红绸遮眼是为了神灵不被邪嵩打扰。你察觉出有哪里不对了吗?”
零日手指抵在下巴,片刻后说:“既然泥塑有灵,正常逻辑下,村子应由神灵庇佑,而不是遮蔽神眼……要么,灵为邪灵,需红绸封印;要么……”
“要么,夜遮泥塑,实为藏魂。”席朔接过话。
零日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劳清清的魂魄被藏于某个泥塑之中?”
席朔眉峰之间挤出两条细线,斟酌之后说:“不确定,但可以往这个方向去查探。”
零日站起身:“那还等什么,反正村子里的人夜晚不会出门,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查看每一座泥塑!”
席朔按住他:“还不是时候。零日,你之前说过,曾遇见过催眠劳清清的信号,方便告诉我细节吗?”
零日顿住,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因为这个村子奇怪的习俗,夜晚的灯火早已熄灭。
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紧闭着的纸窗,洒在屋内的夯土地面上,寂静又冷清。
气氛安静下来,时间在零日的纠结中一点一滴过去。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嗓音像是从粘合的声带里硬挤出来:“我、我想不起来。别误会,不是故意跟你进来凑热闹,是我真的记不起细节了。”
他说着,话题逐渐打开:“哎呀跟你说实话吧,反正不久之后也会进入我记忆里看到。其实,我早就记不清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不能被某些人找到,否则可能会遭遇不好的事情。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失忆的问题,直到发现了信号。”
零日手指弹出探针,在席朔面前比划着:“我的探测器测量到劳清清制作的雕塑里散发出来的信号,可以匹配到个人日志的记录,解码了一段一模一样的信号频率,应该是被失忆前的我隐藏起来的,同时还有一段留言:‘如果找不回记忆,一定要隐藏好自己。’”
“是我给自己的留言。”
席朔手指头动了一下,她好像猜到了什么:“有人用它删除了你的记忆。”
零日点头:“不止如此,我对比了收集到的数据,发现,这个信号在永恒记忆银行服务器中也存在。”
“什么?”席朔震惊。
“你入侵服务器的时候,我顺便逛了逛他们的数据库。这玩意在服务器里不以信号频率存在,而是被永恒编入了底层代码!虽然对方做得很隐蔽,呵,但想要骗过我的眼睛还太嫩了。”
“这样一来,永恒的用户岂不是轻易就中招?”席朔睁大眼睛。
零日昂着下巴:“何止,这玩意就像个老土的木马病毒,只要永恒的用户链接了其他记忆存储设备,它就可以复制自己的代码嵌入到设备的底层编码中,让使用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催眠。”
席朔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她发现了盲点:“这病毒听起来很强大,但实际上非常隐蔽,如非我们刚好遇见,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说明它的功能主要集中在传播上。零日,从代码的角度看,你认为它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零日正襟危坐:“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看见过……”他习惯性地动手操作,却发现自己处于断网状态,“哎这里没网是真的烦!让我想想…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对,这玩意功能非常之低级!”
他抬头看向席朔:“代码很简单,只是重复播放那段让人睡觉的δ波,可是它镶嵌了干扰和定位功能。”
听到这里,席朔重新审视了和永恒记忆集团有关的案件。
陈俊、范瑶,以及劳清清的症状……她突然意识到,这段代码、不,应该说这种「病毒」,它真正的作用可能根本不是给幕后黑手定位感染者,而是……
席朔神情凝重,叫住零日:“听我说,这不是个普通的电子病毒,也许,更准确来形容,它是个「意识病毒」。”
零日疑惑:“意识病毒?”
“零日,你我可能已经被感染。别急,听我讲。据我观察,这种意识病毒并不是每一个感染者都会发病,它有诱因。”席朔顿了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知对方,“我曾遇到过一个永恒银行的病人,虽然他的症状和劳清清不一样,但仔细思考,底层逻辑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