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日还没来的及细问,只见席朔下一秒孤身冲出。
她的身法就如逆流而上的洄游鱼,在村民僵硬而又同步的扑抓间隙穿梭,顿时扰乱了人群的焦点。
席朔大喊:“劳清清!清醒一点!这里不是安乐乡!你祖父还在等着你!”
她降低重心,用腿低扫过人群的膝关节,在村民们扑过来前猛地勾住对方的脚踝,利用其向前的惯性使人群失衡倒地。
百来号人将她围在中心,席朔看准时机,腰部一拧躲过老村长如钩爪的手指,顺势又用自己的双手套住他的手臂,反制住对方手腕和肘关节,朝着侧后方一扯,借力将其甩开。
“劳清清!既然你不想醒来!又为什么要让阿谷告诉我们村子的真相!”席朔手掌猛推符大娘的锁骨,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蛮横地将人群撞散。
“承认吧!你在犹豫!你想要我喊醒你!”席朔不敢在梦中杀死劳清清,这可能会让对方永远也醒不过来。
阿谷还在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办不到的,她不会醒来……”
席朔深吸一口气,身体骤然仰倒,避过抓捕的手臂,从两个村民中间滑铲穿过,向着阿谷所在前进:“她究竟,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阿谷已经近在咫尺,她整个人平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冒出粘稠的血液,身下已被暗红所淹没:“咳……在这里,每个泥塑都能被尊为神迹,而在外面,只会被别人夺走姓名,阴沟里的收尸人……永远也只是收尸人……没可能……逃出底层的地狱……”
“阿谷!”席朔终于抵达,她按着阿谷身上的弹孔。
阿谷将手中的紫底黑纹符递给席朔,奄奄一息:“我是她的守护者,这张符,可以唤起她的意识。等我消失,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救救她……”
席朔接过符箓,阿谷则在叹出最后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后,火光拉长了阴影,就在这晃动的影子边缘,上百只手臂,像是泥池里伸出头的鳝鱼,在影子下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祠堂,零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席朔吸引,悄悄地贴着通道回到这里。
他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祠堂没有点灯,唯有微弱的月光从门外渗透进来,勾勒出房屋内部的轮廓。本就不大的场地内,竟是「人」影重重!
说是人,其实是做的逼真的泥塑。有的和真人等高,有的只手掌大小,所有泥人的面部被红绸覆盖,以相同的角度正对着祠堂中央的牌位。
零日按下狂跳的心脏,迅速数过现场的泥塑,总计有百来个,和刚才看到的村民数量差不多。
“喂喂……不会吧……”他心目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零日不再耽误,他利用网络扫描整个村庄,发现所有的泥塑都被村民带到了这里:“给我省事了。”
他在附近院子找到一把铁镐,试着拎了拎,满意地提起走到一座泥塑旁,举起铁镐就要砸下去。这时,眼前的遮面红绸动了一下。
零日吓得往后弹射。
“这这这……什么情况?”
那红绸之下的左边眼窝处竟像有一只拳头,突然被撑鼓起来,几秒间,另一只眼窝也被什么东西支撑起来。两个眼窝陆续凸起,力道强劲的绷紧了绸布。
零日的汗毛竖起,他看向其他泥塑,不管大小,全都如此。
“嘶”,一声轻轻的撕拉声响起。
“糟了!”零日寻声看去,某个等人高的塑像脸上,红绸被眼中未知物的力道扯破,那东西露了出来!
一只长相丑陋、酷似蚯蚓的生物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