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业障族”图腾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虞明起身洗漱,刚走出宿舍,就看到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人,站在水库边的柳树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老人的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渔竿,渔竿上没有鱼钩,只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着“守库”二字。“你就是新来的大学生虞明?”老人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虞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大爷,您认识我?”“我是这水库的守库人,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老人放下渔竿,摘下斗笠,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老陈昨晚去找过我,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你父亲虞正清,三十年前也见过我。”又是一个认识父亲的人。虞明心中一喜,连忙走上前:“张大爷,您见过我父亲?他当年和您说过什么吗?”老张抬头看了看天,天边的乌云还没散去,空气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他叹了口气,说道:“你父亲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他当年找到我,问我关于‘三障’和‘血莲潭’的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还劝他不要趟这浑水,可他不听,说什么‘护阵使命,义不容辞’。”“您知道三障的破解方法?”虞明急切地问道。“破解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三障的根源。”老张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旱烟丝,用纸卷成烟卷,点燃后吸了一口,“贪障的根源是‘宝藏执念’,嗔障的根源是‘控制欲’,痴障的根源是‘执念妄想’。当年那个军阀,贪的是宝藏;那个村干部,嗔的是无法控制自然;那个写生的年轻人,痴的是虚无的美景。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执念所困,才坠入了业障族的陷阱。”虞明皱起眉头:“您的意思是,破除三障,需要放下执念?”“是,也不是。”老张摇了摇头,“放下执念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明心见性’。业障族会用幻象迷惑你的心智,让你陷入自己的执念中无法自拔,只有守住本心,不被幻象迷惑,才能真正破除三障。”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给虞明,“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清心符’,用艾草和朱砂制成,戴在身上,能帮你抵御幻象的侵蚀。当年我也给过你父亲一张,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回来。”虞明接过布袋,布袋里装着三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简单的符文,和残经上的净化符文有些相似。他把布袋系在腰间,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张大爷。”“不用谢我。”老张站起身,拿起渔竿,“我守库一辈子,就是为了等待像你这样的人出现,揭开水库的秘密,让那些被业障困住的冤魂得以安息。今天一早,我在忘忧滩看到了异象,水面上飘着很多白色的纸花,像是有人在祭祀,你和老陈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虞明心中一凛:“白色纸花?是业障族的人在搞鬼吗?”“大概率是。”老张的眼神变得锐利,“忘忧滩是痴障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幻象最厉害,很多人都是在那里迷失了心智。业障族在那里祭祀,可能是在增强痴障的力量,阻止你破除障碍。”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忘忧滩附近有一片红树林,红树林里藏着一个废弃的了望塔,是民国时期那个军阀修建的,你父亲当年就是在了望塔里发现了痴障的秘密。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了望塔躲避,那里有我祖上传下来的镇邪铃铛,能驱散低级的邪祟。”虞明把老张的话记在心里,刚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老陈背着一个帆布包,拿着两把镰刀和一双胶鞋走了过来。“小虞,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老陈看到老张,点了点头,“张大爷,早啊。”“早。”老张对老陈点了点头,又看向虞明,“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幻象,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你的使命是重启契约,不是沉溺于执念。”说完,他转身走向水库深处的守库小屋,蓑衣在晨雾中渐渐消失。虞明和老陈沿着水库边的小路,朝着忘忧滩走去。小路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沾湿了两人的裤脚。晨雾还没散去,能见度只有五六米,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水库里的水响。“小虞,你可得小心点。”老陈一边用镰刀割着挡路的野草,一边说道,“忘忧滩的幻象最邪门,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看到了我已经去世的母亲,差点就跟着幻象走了,还好老张及时赶到,用镇邪铃铛把我叫醒。”虞明握紧腰间的清心符布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陈叔。如果等会儿看到幻象,你一定要及时叫醒我。”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忘忧滩。忘忧滩的景色很美,岸边开满了紫色的野花,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但虞明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诡异气息,这里的平静太不自然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仿佛一个静止的世界。,!正如老张所说,水面上飘着很多白色的纸花,层层叠叠,覆盖了大半个水面。纸花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坛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上面放着一个青绿色的陶罐,陶罐里插着三根香,香灰已经积了很多,显然是有人刚祭祀过。“这祭坛不对劲。”虞明皱起眉头,拉着老陈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陶罐上刻着业障族的图腾,和灵岩古寺暗格里双鱼玉佩上的图腾一样。”老陈顺着虞明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陶罐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鳞片图腾,图腾周围缠绕着黑色的咒文。“这就是业障族的图腾?”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太邪恶了,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虞明从背包里掏出父亲的旧笔记,翻到关于业障族图腾的记载:“业障族图腾,以鳞甲为基,咒文为脉,吸食生灵的执念与情绪为生。祭祀时,会用生灵的精血激活图腾,增强自身力量。”他抬头看向祭坛,发现陶罐旁边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没完全干涸,显然祭祀刚结束没多久。“不好,他们可能还没走远。”虞明拉着老陈,慢慢后退,想要离开这里。就在这时,水面上的白色纸花突然动了起来,像有生命一样,朝着两人的方向飘来。纸花飘过的地方,水面泛起一层青绿色的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一幅幅幻象。:()溟渊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