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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回 第六 老李头（第1页）

第六节老李头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水面轰然炸开，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足有数丈之高，溅起的水珠中夹杂着黑色的碎肉、腐烂的水草，还有残缺的肢体，落在大坝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腥臭难闻。数十具肿胀的尸体破水而出——正是那些昨晚参与祭典的村民！他们的皮肤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鼓胀得像是被吹满了气的皮球，皮肤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上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青苔与黑色的淤泥，还有密密麻麻的伤口，伤口中渗出黑色的黏液，令人作呕。他们的眼睛翻着白色的翳，看不到一丝眼白，浑浊而空洞，像是两潭死水，嘴里塞满了墨绿色的水草，水草间还缠绕着细小的红绸碎片，嘴角滴落着黑色的黏液与腥臭的水渍。他们腐烂的手指弯曲着，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淤泥与暗红色的血痂，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泛着冷硬的寒光，却精准地抓向大坝上的活人，动作僵硬却充满了力量，关节处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声音刺耳，令人毛骨悚然。“快躲开！”虞明嘶吼一声，旋身使出家传的太极推手，周身真气再次激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虽然体内真气所剩无几，但他依旧拼尽全力，抵挡着那些尸变村民的攻击。迎面扑来的几具尸变村民，被真气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大坝的水泥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墙体上的裂缝又宽了几分。可那些尸变的村民，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只是摇晃了几下僵硬的身体，就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朝着虞明扑来。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虞明团团围住，腐臭的气息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虞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脚下踏出太极步，在尸变村民的围攻中灵活穿梭，避开它们的利爪与獠牙，同时，掌心凝气，时不时地拍出一掌，将身边的尸变村民震开。太极心法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即便虞明真气不足，也能凭借着巧妙的招式，抵挡着尸变村民的攻击，可尸变村民的数量太多，而且不知疲倦、不怕疼痛，他的体力与真气，都在快速消耗，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伤口被尸变村民的利爪划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显然，那些尸变村民的利爪上，也沾满了剧毒。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啼哭突然穿透混乱的喧嚣，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那哭声稚嫩却凄厉，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直刺人心，让人浑身发麻，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连那些尸变的村民，动作都微微一滞，仿佛被这声啼哭影响到了。虞明浑身一僵，这声音太熟悉了——昨晚在档案室，他曾在宋大海遗留的笔记本夹层里，发现过一张泛黄的检查书。检查书的纸张已经脆化，边缘破损不堪，字迹潦草而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下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痕迹，不知是血迹还是干涸的墨水。他清晰地记得检查书上的内容：“1967年冬，我用工分诱骗女工张某，致使其怀孕。后张某察觉，欲揭发于我，我恐事情败露，影响前途，遂威胁恐吓。张某胆小，不敢声张，偷偷服下打胎药后，腹痛不止，后被我秘密送往水库边的废弃工棚，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尸体被我埋在了工棚后的芦苇丛中，无人知晓……”文字到此处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纸张边缘的暗红色痕迹，愈发显得诡异而悲凉。此刻，这声啼哭仿佛就是从那段尘封的历史中传来，是那个未出世就被扼杀的婴孩，是那个被宋大海残害的女工张某的孩子，他在向这个世界控诉着他的冤屈，控诉着宋大海的残忍与罪恶，控诉着这个黑白颠倒的时代对他和他母亲的不公。“不可能！这不可能！”虞明咬牙低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难以遏制的愤怒，胸腔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无法想象，宋大海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还犯下过这样的罪行，竟然如此残忍，不仅诱骗女工，还残害了一个未出世的婴孩，连尸体都不敢公开掩埋，只能偷偷藏在芦苇丛中，掩盖自己的罪孽。余光瞥见岸边的血芦苇丛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李头！那个在祭典开始前，偷偷给过他一张纸条，提醒他“小心宋大海、小心龙女祭典”的老李头！那个本该在混乱中逃离，或者被尸变村民伤害的老李头！本该在混乱中消失的老人，此刻静静地站在血芦苇丛中，身形佝偻，背比平时更驼了，缺了半根手指的手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煤油灯的光晕微弱而昏暗，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让他原本苍老的面容显得更加扭曲、可怖。他浑浊的眼珠里，竟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大坝上的虞明，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癫狂的狂热与阴冷的恨意，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令人心悸。“大学生……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老李头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阴森，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他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冤魂。“龙女的怨气哪有这么容易消散？当年填坝的七十二条人命，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那些没出生就被扼杀的小婴灵，他们的怨气，比龙女还要重啊！比那些被埋在坝底的工人还要深！”老李头话音刚落，水库上空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婴孩啼哭。那声音尖锐刺耳，密密麻麻，仿佛有上百个婴孩在同时哭泣，哭声交织在一起，要刺破人的耳膜，要撕裂人的心脏，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那些尸变的村民，听到这哭声后，变得更加疯狂，眼神中充满了暴戾，攻击的力道也变得更大，朝着虞明扑来的速度也更快了。虞明感觉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冰冷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蔓延，仿佛掉进了冰窖，冻得他骨髓都在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无数青灰色的小手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小手纤细却僵硬，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老人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痂与黑色的泥土，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冷光。：（）溟渊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