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合力,用砍刀和工兵铲清理了表面纠结的藤蔓和厚厚的积土。随着植被剥落,一片宽约两米、高约三米的“岩壁”显露出来。乍看与周围山岩无异,但细看之下,岩面颜色略显暗沉,质地也过于均匀。苏瑶的仪器贴近扫描,立刻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密度异常,内部有金属回波……这不是天然岩石,是浇筑物,里面掺了东西。”她报出读数,“表层是类似三合土的混合物,混合了糯米浆、碎瓷片和……朱砂?底下恐怕有铁板或铁筋支撑。”老姜疤上前,用烟杆柄敲了敲岩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音短促而怪异。“不止掺了朱砂,”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抠下一点粉末,在掌心捻开,“还有骨粉,磨得很细,是兽骨,带煞气……嘿,这是老法子,‘镇邪封门’用的‘凶土’,一般是封禁墓道或镇压凶穴才用。秦良玉一个带兵的,藏兵洞入口搞这么邪乎?”“除非她藏的不仅是兵,或者……后来有人用她的洞,干了些别的勾当,又怕里面的东西出来,才用了这种狠招封门。”唐守拙沉声道。他想起田老巴子关于“哑泉”、“镇物”和“雷击木”的讲述,心头越发沉重。“管他啥子,先想办法弄开看看!”二毛撸起袖子,从包里掏出小型冲击钻和液压劈裂机,“杨队,你们退开点,有钢板的话,普通炸药不好使,得先用这个破口。”然而,就在二毛启动冲击钻,钻头刚刚触及那“凶土”岩面的瞬间——“嗡——!”一股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直透骨髓的震颤,陡然从山体深处传来!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晃,松动的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那片被封死的岩面内部,竟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无数人压低嗓音齐声诵念的诡异声响!那声音非男非女,扭曲驳杂,仿佛直接钻进脑海!与此同时,唐守拙胸口的“玄石”烙印猛地一烫!苏瑶腕间的蛊镯蓝光大盛!老冯手中的玄铁剪也“嗡”地一声自主轻颤起来!“停手!”唐守拙厉喝。二毛慌忙关闭冲击钻。那诵念声和震颤渐渐消失,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更浓郁的、带着铁锈甜腥和古老香灰味的怪异气息。“这不是普通的封门……”苏瑶脸色发白,盯着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曲线,“里面有某种……被触发的‘反应机制’。物理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反冲或……释放什么东西。”老姜疤蹲下身,仔细查看被钻头蹭破的一点表皮。破口处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胶质般的物质,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自我修复!“活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封门材料……这是‘血痂’!用大量混合了特殊符咒的牲血、可能还有人血,层层浇筑、固化形成的‘活封’!它在‘养’着门后的东西,也在‘防’着外面的人!”“血痂封门……”唐守拙咀嚼着这个词,想起万象渊底那些盐壳,想起琵琶山郑家的血碑。手法不同,但内核那种“以生命能量为锁”的邪异感,如出一辙。“那咋办?硬的不行,总不能念个咒它就自己开吧?”二毛有些沮丧。唐守拙没有答话。他再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禹曈,全力感知这片“血痂”岩壁之后的状况。穿透那层粘稠恶意的能量屏障异常艰难,仿佛在凝视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污血。但他还是勉强“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岩壁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洞窟,而是一条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狭窄甬道,甬道壁上刻满了早已黯淡的巴人武士征战图和简易星图。——甬道深处,连接着一个较大的天然岩腔,岩腔中央,似乎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方井,井口围着断裂的石栏。——而在岩腔的角落,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枯骨,而是几具蜷缩的、覆盖着厚厚灰白色盐晶的“人形”!以及,一些锈蚀严重、款式古老的……金属工具残件?还有几个看不清标识的、破损的陶罐或木箱。——最令他心悸的是,在岩腔更深处、视野难以触及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规律的“嘀……嗒……”声,如同生锈的钟摆,又像某种缓慢的……液滴声。他收回意识,脸色凝重。“里面有东西,不止是古代的遗存。还有……更晚近的人进去过,留下了痕迹。那口井……可能是连接更深层地脉的‘眼’。”他看向众人,“硬闯不行,会触发封印反噬。我们需要找到‘钥匙’,或者……暂时‘安抚’或‘屏蔽’这个血痂封印的能量反应。”“钥匙?”杨新涛疑惑。“或许不是实物。”,!苏瑶接口,她抬起手腕,蛊镯光芒收敛,但那些细密的蛊纹却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皮肤下微微游动,“这种以血咒和地脉能量为基础的封印,往往对特定的‘频率’或‘血脉’有反应。守拙,你的巫咸血脉和盐龙炁,老姜对地煞的了解,还有我的蛊纹能扰动能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共鸣或干扰,在封印上暂时‘打开’一个安全通道。”“需要布阵。”老姜疤啐了一口,“光靠人不够。这山势,这地气……得借这里的‘势’,压住封印的‘煞’。给我点时间,我找几个点。”众人商议,决定冒险一试。由老姜疤勘察方位,寻找山体地气节点;苏瑶和唐守拙准备以自身能量尝试与封印互动;二毛和老冯负责警戒和应急;杨队三人则在外围建立警戒线,并准备信号弹,一旦有变立刻求援。浓雾依旧,龙骨寨后山一片死寂。而在那被“血痂”封死的古老入口前,一场无声的、关乎能量与意志的较量,即将开始。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沉睡于此的魂灵,正屏息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试图揭开被血色与时间掩埋的真相。而藏兵洞深处,那口枯井之下,锈蚀的“嘀嗒”声,似乎……悄悄加快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节奏。:()重庆是头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