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心中一凛,停下脚步,用手掌拂开一片盐霜。果然,灰黑色的岩壁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规整、非人力开凿的、如同机械钻头反复研磨留下的螺旋纹理。纹理间隙,还嵌入着些许早已氧化发黑的金属碎屑。“是钻探痕迹。”苏瑶从后挤上来,用她的便携式场强仪贴近扫描,屏幕上的曲线剧烈跳动,“而且是……高频、高硬度的合金钻头才能留下的。时间……根据风化程度和金属氧化层测算,至少是三十到五十年前的东西。和我们在‘乙7’深孔附近发现的苏联勘探遗物年代吻合。”“也就是说,”唐守拙声音发沉,“这条从藏兵洞古井底部延伸出来的通道,后来被苏联人,或者是其他掌握了高精度钻探技术的势力,重新开凿或者利用过。他们通过这里,深入到了龙骨寨后山更深处的地层。”继续前行约两百米,洞道陡然变得开阔起来。手电光柱向前方射去,照亮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前方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地下腔体,高约十米,面积堪比一个篮球场。腔体中央,并非想象中布满钟乳石或地下暗河的景象,而是……一片狼藉的工业废墟!扭曲变形的钢架结构半埋在坍塌的碎石和厚厚的盐尘中,锈蚀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蛇的残骸,从岩壁各处延伸出来,又无力地垂落在地。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破损的木箱、碎裂的玻璃器皿,有些还残留着暗黄色的化学试剂痕迹、以及无数辨不清原貌的机械零件。在废墟的中心,一台体积巨大、通体呈暗灰色、布满了粗大铆钉和复杂管线的老式机械设备,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设备表面锈迹斑斑,许多仪表盘玻璃碎裂,指针耷拉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台机器底部,连接着一根直径近半米的粗大金属管道,管道深深插入下方一个用水泥和钢板加固的、如同矿井竖井般的洞口!而那持续不断的“嘀嗒”声,正是从这台巨大的机器内部,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洞口深处传来!“真空负压抽取装置……”苏瑶看清设备外壳上那几个模糊不清、但依旧能辨认出的俄文缩写后,倒吸一口凉气,“还有配套的冷却机组和压力维持系统。这是……这是苏联早期用于模拟深海或地底极端环境,或者……用于进行大规模流体抽取、压缩的大型工业设备!”她快步上前,不顾满地碎石,用仪器扫描设备主体和那个竖井洞口。“能量读数爆表!洞口下方……存在极强的、紊乱的能量场!里面有东西……在运转!而且是强行运转,能量泄露非常严重!”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种规模的地下泵站,结合‘乙7’孔的资料……他们当年在这里,根本不是找煤矿!他们是在这里……打了一口‘井’,然后用这台巨型泵机,从地底深处……强抽某种‘流体’!”联想到田老巴子描述的“哑泉”、“活铁疙瘩”,老姜疤找到的“雷击木楔子”,以及三层岩底下那“庞大的规则空腔”和巨大机械的嗡鸣……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图景在唐守拙脑海中拼接起来。“他们……在抽‘泉’。”唐守拙的声音冰冷而缓涩,“不是普通的地下水。是田老巴子说的那种混合了古煞、异常矿物质和……某种活性能量的‘哑泉’!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吸管’,插进了山体深处,连接了那个‘空腔’,试图把里面的东西强行抽上来!”他走上前,靠近那台巨大的真空泵机。锈蚀的操作台上,几个主要阀门手柄的位置似乎并非完全关闭或自然锈死,而是呈现出一种……不久前被强行扳动过的痕迹!旁边的几个老式记录仪表的破碎玻璃下,指针并非停在零位,而是微微颤动着,指向一个非零的刻度!“这台机器……最近被人启动过!”二毛惊叫道,指着操作台下散落的几枚相对新鲜、尚未完全氧化锈死的螺栓和一小片沾着油污的破布,“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是谁?在这被“血痂”封印的藏兵洞深处,在这早已被遗忘的苏联遗弃泵站里,是谁,在一个月内,重新启动了这台沉寂了数十年的怪物机器?目的又是什么?是继续当年苏联未完成的“抽取”?还是……为了释放或引爆下面那被镇压了不知多久的东西?就在这时——“嘀嗒……嘀嗒……咔!”那持续不断的“嘀嗒”声骤然一变!最后一个声音,不再是水滴般的清脆,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紧接着,地面猛地一震!嗡嗡嗡嗡嗡——!!!那台巨大的真空泵机残骸内部,陡然爆发出一阵刺耳至极、如同百万只金属蜜蜂同时振翅的恐怖嗡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插入地底的粗大金属管道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响!管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和暗红交织光芒的诡异盐霜!与此同时,竖井洞口深处,传来一阵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沉闷而狂暴的低吼!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高温度蒸汽、强烈电离辐射、以及浓烈腥甜铁锈味的狂暴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口呼啸而出!啪!啪啪啪!三人头顶和周围废墟中残存的几盏老式防爆灯,接连爆碎!手电筒熄灭,整个地下腔体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那台咆哮的泵机内部、震颤的管道表面,以及深不见底的竖井洞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忽明忽暗的幽蓝与暗红色光芒!深渊之下,某种被强行压制、抽取了数十年的存在,似乎因为这次的短暂启动,即将挣脱束缚!而唐守拙三人,正站在这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跑!往回撤!”唐守拙厉声吼道,一手拉住苏瑶,一手拽住二毛,顶着混乱的气流和飞溅的碎石盐屑,拼命朝着来时的横向洞道方向狂奔!身后,真空泵机的咆哮和竖井深处的嘶吼愈发恐怖,仿佛整个山体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黑暗、混乱、致命的能量乱流、以及那未知深渊的凝视……:()重庆是头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