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落地时,埃洛温摔进了一摊烂泥里。
右臂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但她没出声,只是眉头皱了一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她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泥水,没顾上被藤蔓磨破的掌心,看了一眼身旁的洛阿克。
那件浅棕披肩被烧出了几个焦洞,此刻又吸饱了泥水,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埃洛温索性扯下来扔到一旁,快速检查了一遍洛阿克的四肢,确认没有受伤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远处的火光还没有熄灭,几声尖叫从树林那头传来。
埃洛温压低身形,把枪往怀里收了收,透过树叶缝隙望去——坠毁的吊舱残骸还在燃烧着,火光照亮了小半片树林。
而火焰前,灰烬族人围成一圈,树林里回荡着他们兴奋地嚎叫声。
而在人群的中央,那个头戴羽冠的女人俯下身,拽起俘虏的脑袋,一刀割下了他的发辫。
埃洛温迅速扫了一眼人数,还没来得及撤回视线,其中一人忽然扭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埃洛温当即举枪扫射,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洛阿克,“快走,我们被发现了。”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她瞥见身侧的河流,没再犹豫,拉着少年纵身跃入水中。
水流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湍急,将两人一路冲向下游。
直到河道渐宽、水势平缓,埃洛温才精疲力竭地拖着洛阿克爬上河岸。
身后的夕阳把整条河滩都染成了暖黄色,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浑身湿透的女人跪在岸边咳了几声,这才抬手摸向耳侧——结果却摸了个空。
她喘着气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按住颈间的传话器,嗓音有些发哑,“杰克,我和洛阿克在一起,剩下的孩子们由风暴魟带回了高地营。”
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耳麦在刚刚遗失了,所以听不到你的回话,”女人平复了一下呼吸,“接下来我会绕路返回到帆筏坠落的地点,避开那些灰烬族,设法与你们汇合…”
“埃洛温。”洛阿克的嗓音忽然发紧,他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腰侧,“你受伤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腰侧被箭头擦破的伤口不长,但还在往外渗着血水。小臂外侧也有一块烫伤,大约是方才冲过火焰时燎的。
“没事,”她神色如常地从腰包里翻出药剂,“我带了些药,应该够用。”
当药剂涂抹上去时,后知后觉的痛意从伤口处蔓上来,她眉头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两人继续上路,林间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将周遭的一切都浸入到一片安静的蓝调中。
埃洛温把枪身转到背后,侧头看向洛阿克,“还能坚持吗?”
少年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埃洛温却没有戳穿他,在一旁坐下,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我好像需要歇一会了。”
她看向面前强撑着的少年,语气放软了些,“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洛阿克愣了一下,随即转身钻进了林子里,枝叶晃动几下,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
当他再回来时,他怀里捧着几个沾着泥土的野果,一股脑地全递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