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没想,胸脯拍得“嘭嘭”响。
“这有何难!你看上哪个了,直接打报告,我给你批!”
方明远眼中光芒一闪,立刻举起了酒杯。
“君子一言!”
高亮被这股气势顶著,脖子一梗,脊背挺得笔直。
“駟马难追!”
方明远立刻將这个口头承诺焊死,杯沿朝向高亮。
“咱可说好了,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孙子!”
高亮被酒精和虚荣心烧得浑身燥热,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將法。
“我说明远,你老小子瞧不起谁呢。”
他一把夺过方明远的酒杯倒满后,又把自己的搪瓷茶缸推了过去,里面是满满的烧刀子。
“借调个人这种小事还信不过我?罚酒!把这两杯都干了!谁反悔谁孙子!”
方明远心底一阵狂喜。
他二话不说,站直了身子,端起几乎满溢的酒杯。
“啪啪”两声,空酒杯在桌上重重摔了两声。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管直衝入胃,他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滴不剩。
“是我说错话了,亮哥,你可真是这个!”
他放下空杯后,对著高亮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高亮轻描淡写地叼起一根烟,下巴微抬,眯缝著眼,视线在方明远面前那两个空空如也的杯底扫过。
確认无误后,他才满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浓重的酒嗝。
“说吧,看上谁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只要你开口,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方明远看到他那个確认酒杯的小动作,心里乐开了花。
你个老小子,都这时候了,还在乎这两杯酒。
他殷勤地从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著名,双手拢著火苗,点头哈腰地给高亮嘴里的烟点上。
一整套流程伺候得妥妥帖帖。
火苗映著他那张堆满笑意的脸,显得格外真诚。
他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许林。”
嗡!
高亮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沸腾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许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因酒精而迷离的眼睛,此刻骤然收缩,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寒光,死死钉在方明远的脸上。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那可是大领导亲自交代过,点名要他多加担子、重点培养的宝贝疙瘩!
一个不单医术通神、医德高尚,甚至在工业技术领域都能搞出名堂的天才!
他把这人当眼珠子一样护在轧钢厂,就等著时机成熟,好向上级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现在,这老小子,居然想从他眼皮子底下直接把人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