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猛地一顿,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在自我辩解,又像是在自我褒奖。
“我是听党话跟党走,有党性!听领导指示的好同志!”
这话落在许林耳中,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一天,他故意整整刘海中这个老小子,原本是想看这老小子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能消停一阵子。
谁能料到,这官迷的劲头,竟然真让他“坚持”了下来。
而且,看他现在这副模样,竟好像是从中尝到了甜头?
“还別说,您这招是真管用!”
刘海中全然没注意到许林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表情。
他继续滔滔不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著自我吹嘘带来的短暂高峰。
“以前我老刘出去,大伙儿顶多叫声『老刘,哼,平平淡淡!”
他哼了一声,眼中的不屑,像黑夜里的磷火,一闪而过。
“现在呢?现在可不一样了!”
刘海中说到此,身体前倾,声音再次压低,带著几分神秘。
“人人都得给我几分面子,见著我就喊『刘队长!”
这句“刘队长”,从他嘴里吐出来,仿佛带著蜜糖的滋味。
他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因这个称呼而颤慄。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能让他骨头酥麻的满足感。
“尤其是那些小年轻,犯了事儿,一听是『许厂长安排的刘队长,立马就怂了!”
刘海中模仿著那些年轻人畏缩的模样,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近乎变態的快意。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
“您是不知道,那一个个,低著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別提多乖了!”
“这不,今儿下午,二车间那几个偷厂里螺丝钉回去钉窗户的,被我一嗓子给喝住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著自己“执法”的威风,脸上的表情丰富而夸张。
那是一种极度的满足。
权力带来的快感,被人尊敬、被人奉承的虚荣,比什么都让他过癮。
这可比他空有个“二大爷”的头衔,却只能在家里对老婆孩子耍横,要痛快得多。
“您是不知道,那易中海和阎埠贵啊!”
刘海中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和不屑。
“您交代的任务,他们跟您打马虎眼,就第一天带著人意思意思走了两趟,见您调走了,就都找藉口不干了!”
他哼了一声,肥脸上写满了对那两位“老伙计”的不齿。
“说什么没人给发加班费!呵!一群眼皮子浅的!”
刘海中摇头晃脑,仿佛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俯瞰著那两个凡夫俗子。
“可我老刘不一样!”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强调著自己的“与眾不同”。
“我就是把这当成荣誉!咱们许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那能是儿戏吗?”
他身体不自觉地挺得更直,那件半旧的中山装,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