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冰呀,这怎么大半夜的,说走就走啊?”冰喻妈一边跟着人群小跑,一边喘着气问身旁的丈夫,脸上带着未散的睡意和困惑。“冰喻和柒霖那两小子播报的广播里不是说了吗?”冰喻爸相对镇定些,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解释道,“人类聚居地建成了,那个什么人口筛选系统一跑出结果,我们这些中签的就得马上集合出发。估计是怕夜长梦多。你之前睡得太沉,没听见广播。”“啊,是小冰他们安排的啊。”冰喻母亲恍然,语气里顿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仿佛儿子成了这庞大行动的组织者之一(本来就是),“冰喻现在真是长大了,在基金会里当大官,都能负责这么大的事情了。”“哼,也就是个片区执行长官罢了。”冰喻爸·前高级技术员·省人大代表开口道:“他还年轻,这种全局性的指挥协调,还得再多历练历练,沉淀沉淀。”“是是是,沉淀沉淀。”冰喻母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可现在那是基金会掌管全球秩序,你那个省代表的头衔啊,现在可不好使喽。”“嗨哟,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冰喻父亲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怅然——时代的车轮碾过,过去的身份与荣光在生存面前,确实显得无足轻重了。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感慨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咱儿子还真没给咱丢脸。”“关键时候,还是基金会靠谱,直接给职员家属内定了聚居地名额,这比什么待遇都实在。”“嘘!小声点!”冰喻母亲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捂了下丈夫的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忘记儿子怎么再三叮嘱的了?这事不能张扬,不能炫耀,得嚼碎了烂在肚子里!听见没?”“听见了听见了。”冰喻父亲连忙点头,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好在周围的人们都只顾着埋头赶路,脸上混杂着紧张、期盼和疲惫,没人留意他们这小范围的低声交谈。此刻,涌动的人流中,几乎所有人都轻装简行。基金会上门接引的速度太快,根本没给多少人仔细收拾行李的时间。更何况,广播和工作人员反复强调,聚居地内一切生活物资将由基金会统一配给,个人只需携带极少量贴身物品或具有特殊意义的物件即可。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挎着小腰包,更有人干脆两手空空。偶尔能看到几个年轻人怀里抱着游戏笔记本,或者手里紧攥着switch、手机,这几乎是他们与过往生活最直接的联系。他们此刻绝不会想到,这些在逃亡路上看似微不足道的“娱乐品”,在日后的聚居地内,将会成为维系精神世界、换取资源的硬通货,极大地提升他们的生存体验与生活质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经过近一小时沉默而急促的跋涉,远处漆黑的夜幕下,w5片区体育馆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在四周建筑大多熄灯、陷入沉睡的黑暗中,那座庞大的体育馆如同光芒汇聚的岛屿,通明的灯火将其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成为这片黑暗区域中最耀眼、也最令人安心的存在。体育馆周围,已经能看到基金会车辆闪烁的警示灯和工作人员移动的身影。同时,还有其他几股人流,从不同的方向,略显松散但目标明确地向体育馆入口汇集——那应该是w5片区的中签居民。“到了!终于到了!”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连续一小时的急行军,精神高度紧张,此刻看到目的地,疲惫感才汹涌袭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阶段性的安心。“所有人听好!”军队的扩音器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进入体育馆后,自行解散,在观众席或中心场地寻找位置休息。”“严禁随意离开体育馆范围!重复,严禁离开!违反规定者,一切后果自负!”士兵们手持扩音器,在人群边缘反复强调着纪律。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n2片区的人群在士兵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通过入口,汇入体育馆内部。巨大的体育馆内部空间开阔,看台区和中央场地都已经席地坐了不少人。n2片区居民的加入,使得本已不少的人显得更加密集,但场馆容量极大,并未出现拥挤不堪的场面。而在体育馆中央,原本的运动场地被临时清理出来,搭建起一个数米高、类似演唱会使用的钢架舞台。舞台上灯光聚焦,可以看到几名基金会高级工作人员和军队指挥官的身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道熟悉的身影——白色研究服的冰喻、一身黑色战术服的柒霖,以及w5片区的总负责人,site--19的助理收容主管——徐艾迪。他们正围在临时摆放的操作台前,似乎在确认最后的流程。,!“徐艾迪主管,现在时间是凌晨2点30分。”柒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身旁那位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的助理收容主管说道,“距离预定前往火车站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下,缓解疲劳。”徐艾迪停下脚步,抬头看了柒霖和冰喻一眼,脸上写满了与现场阶段性顺利集结不符的焦虑:“两位博士,你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担心?担心什么?”冰喻反问,从他们乘车抵达体育馆与徐艾迪汇合开始,就注意到这位助理主管一直处于这种焦灼的状态。他原本以为只是指挥压力所致,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你们是真的没看‘厦门市片区负责人讨论群’吗?”徐艾迪的音调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冰喻老实回答:“上车前看了一眼,消息刷得太快,根本没看清具体内容。好像是在争论什么事情?”他之前嫌群消息太吵,早就和柒霖一起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我的天……”徐艾迪忍不住双手拍了一下额头,语气夸张,“我们都快在群里吵翻天了,你们两位倒好,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心也太大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冰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能让一群经验丰富的片区负责人吵翻天的,绝不是什么小事。徐艾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语速却依然很快:“长话短说。根据我这几天和其他站点老朋友的私下沟通和对账,我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情况。”“其他很多站点,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内部敲定并公布了名单——“哪些人员随中签平民前往聚居地,哪些人员必须留下坚守站点,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冰喻和柒霖:“但问题是,我们site--19,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龙安主管那边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冰喻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之前的心思大多集中在眼前的转移任务和对聚居地的好奇上,确实没太关注内部人事变动。此刻被点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基金会这种纪律严明的组织里,如此重大的人事安排滞后,极不寻常。“你们没直接问龙安吗?”柒霖冷静地问道,“这种事最终决定权在站点主管手里。”“问了!怎么可能没问!”徐艾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无奈,“我们几个负责人在群里、私聊窗口,这几天给她发了不下上千条消息!结果呢?龙安那个老妖婆她已读不回!搁那装死!你知道为什么龙安下发任务都不用群聊,只发邮件吗?就是因为她一发群聊就会被我们到死,所以她干脆躲起来了!”“那现在怎么办?”“等呗!还能怎么办?”徐艾迪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力感,“没有基金会正式下达的人事调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否则就算你到了聚居地也会被识别出来,然后被赶出去。现在群里就为这事已经闹麻了,book博士带头,说要联合起来去讨伐龙安,必须问出个所以然来。”“这情况确实很严重了。”冰喻点头,认同徐艾迪的担忧。人事不明,军心易乱。徐艾迪看着冰喻依然相对平静的脸,忍不住问道:“……可是,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他甚至从冰喻脸上看不到太多意外的表情。冰喻闻言,倒是很坦然地笑了笑,甚至下意识地朝柒霖的方向靠近了半步,语气轻松:“为什么要急?只要有柒霖在,我就不急。”这个回答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徐艾迪噎了一下。他看看冰喻,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的柒霖,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我靠……你俩真是……算了,当我没问。”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两位是基金会内部传闻中关系匪浅的冰柒霖cp,自己这着急上火的样子,在他们面前确实有点格格不入。怪不得艾米丽太太能靠着脑补写出上百万字的同人文,合着这同人文特么是纪录片。就在徐艾迪内心疯狂吐槽,场馆内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微妙焦虑的气氛时,他随身携带的基金会内部手机突然短促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也随之亮起。徐艾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划开屏幕——消息通知栏显示:“厦门市片区负责人讨论群”他本能地想要忽略,但发送之人的名字却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帘。徐艾迪的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我靠?!龙安!!她出来了?!”:()稳辣!我是最强收容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