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三年五月,陈怀远三岁了。这个在河西最艰难时出生、在马背上颠簸来到凉州的孩子,如今成了节度府里最受宠爱的宝贝。但与众不同的是,他的受宠并非因为他是经略使之子,而是因为他展现出的惊人天赋。清晨,节度府后院的书房里,传来稚嫩而清晰的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三岁的陈怀远坐在特制的高椅上,面前摊开《千字文》。他的小手指点着字,一字不差地念下去,偶尔遇到生僻字会停顿,歪着头想一想,然后继续。萧绾绾坐在一旁,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这孩子六个月时就会叫“爹”“娘”,一岁能说完整句子,两岁已能背诵数十首唐诗。如今三岁,识字已过五百,而且过目不忘。“远儿,‘辰宿列张’是什么意思呀?”萧绾绾轻声问。陈怀远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辰是星星,宿也是星星,很多星星排在天上,像张开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墨衡叔叔说,星星其实很大,离我们很远很远。”萧绾绾笑了。这孩子不仅记性好,理解力也远超同龄人。这时,陈嚣下朝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陈怀远眼睛一亮:“爹爹!”陈嚣抱起儿子,打开木盒,里面是十根小巧的算筹和一块画着格子的木板:“远儿看,爹爹今天教你新东西。”他把算筹摆在木板上:“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这样摆,就是加法。一加二等于几?”陈怀远盯着算筹,小眉头微蹙,忽然眼睛一亮:“三!”“对!”陈嚣又摆出更复杂的算式。令他和萧绾绾惊讶的是,陈怀远不仅算得快,还对数字有天然的敏感。陈嚣试着教他阿拉伯数字——这是陈嚣“发明”的新符号,简单易记。陈怀远学了一遍就能写出0到9,还能进行简单的加减。“爹爹,这个‘8’像两个圈圈。”陈怀远用炭笔在纸上画着,“‘3’像耳朵。”陈嚣与萧绾绾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孩子,是数学天才。午后,拓跋明月来了。她如今常来节度府,名义上是汇报理藩院事务,实则大半时间都花在陈怀远身上。今天她带来一件礼物——一匹精巧的小木马,马身可以活动,四条腿装有轮子。“远儿,看明月姨给你带什么了?”陈怀远欢呼着跑过去。拓跋明月把他抱上木马,教他如何用腿推动前行。孩子在院子里“骑马”,笑声清脆。萧绾绾端茶出来,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她注意到,拓跋明月看陈怀远的眼神,温柔得不像那个在理藩院断案时雷厉风行的副使。“明月姑娘很喜欢远儿。”萧绾绾递过茶盏。拓跋明月接过,目光仍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他聪明,懂事,像……像他爹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萧绾绾看在眼里,却不点破。这些日子,她已察觉拓跋明月对陈嚣的情愫,而陈嚣……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那个心中装着整个河西的男人,恐怕还没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存在。“远儿最近对机械很着迷。”萧绾绾换了个话题,“总缠着墨衡要看他做模型。”正说着,陈怀远骑着木马过来,仰头问:“明月姨,木马为什么会动?”拓跋明月蹲下身:“因为轮子呀。轮子圆圆的,一转就能走。”“那为什么轮子是圆的?”这个问题把拓跋明月问住了。萧绾绾笑着解围:“因为圆的东西滚动时,每个点离中心的距离都一样,所以平稳。等你长大些,墨衡叔叔会详细教你。”陈怀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骑着他的木马跑开了。傍晚,灵枢师太来给陈怀远诊脉——这孩子前日有些咳嗽。诊完脉,师太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草药:“无大碍,喝两剂药就好。远儿,师太教你认药好不好?”陈怀远立刻来了精神。师太拿出甘草、陈皮、生姜,一一讲解:“甘草甜,能止咳;陈皮香,能理气;生姜辣,能驱寒。”令人惊讶的是,陈怀远闻过一次就能记住气味,还能说出大概功效。师太感叹:“这孩子若学医,必成大家。”但陈怀远最痴迷的还是机械。一天,墨衡来府中汇报新式水车的设计,陈怀远趴在桌边,盯着图纸看得入神。“墨衡叔叔,这个大轮子为什么有这么多小杯子?”“那是水斗,用来舀水的。”墨衡对这个三岁孩子的问题从不敷衍,“水冲过来,推动大轮子转,水斗就把水舀起来,送到高处去。”“那……能给我做个小水车吗?放在院子里的小池塘里。”墨衡笑了:“好,叔叔给你做。”三天后,一个精巧的微型水车出现在节度府后院的池塘边。水流推动叶片,水车缓缓转动,舀起的水又哗哗落下。陈怀远蹲在池塘边,一看就是半个时辰。陈嚣有时会抱着儿子,站在地图前,指着河西的山水城池,讲这里的故事。陈怀远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政务军事,但他记住了“祁连山”“黄河”“凉州”“甘州”这些名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次,陈嚣指着地图上的永丰渠说:“远儿你看,这条渠能浇灌很多田地,让庄稼长得更好。”陈怀远眨着眼睛:“像院子里的水车一样吗?”“对,就像大很多很多倍的水车。”“那……能浇多少地呀?”这个问题让陈嚣愣住了。三岁的孩子,已经开始问“多少”这样的量化问题了。他认真回答:“能浇五万亩地,能让几万人吃饱饭。”陈怀远似懂非懂,但把这数字记在了心里。六月的一天,陈怀远病了,发着高烧。整个节度府都紧张起来。灵枢师太亲自守了一夜,陈嚣和萧绾绾寸步不离。连拓跋明月都抛下理藩院的事务赶来,带来部落的退热草药。病中的陈怀远迷迷糊糊,却还在念叨:“水车……转不动了……”墨衡听说后,连夜做了一个发条驱动的小水车模型,送到病床前。陈怀远看到水车又能转了,烧红的脸上露出笑容。这场病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个孩子对河西意味着什么。病愈后的一天,陈嚣抱着儿子登上凉州城楼。夕阳西下,田野金黄,渠水粼粼,远山如黛。“远儿,你看,这就是爹爹和叔叔阿姨们建设的河西。”陈嚣轻声说。陈怀远搂着父亲的脖子,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说:“爹爹,我长大了,也要建设河西。”陈嚣心中一热,紧紧抱住儿子。他不知道,此刻城楼下,许多人都在仰头看着这对父子。尉迟炽对高顺说:“看到没,那就是咱们河西的将来。”墨衡对身旁的工匠说:“等小公子长大了,咱们能做出更多好东西。”李老栓和几个老农刚从田里回来,也驻足仰望。老人喃喃道:“好人要有好报,小公子定有福气。”拓跋明月站在理藩院门口,远远望着城楼上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父亲的话,想起自己的选择,想起这个正在成长的孩子,想起那个男人肩上的重担。萧绾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声说:“远儿很:()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