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四年三月十五,月圆之夜。萧绾绾坐在节度府后院的密室里,面前摊开三份情报。烛火摇曳,映着她凝重的面容。第一份来自汴梁的暗桩:赵光义在府中多次提及“河西必除”,王继恩离京前与其密谈两个时辰。第二份来自驿馆的眼线:王继恩连续三夜召集心腹密议,有人听见“伪造”“通敌”等词。第三份最让她心惊——市易司一个叫刘三的小吏,昨夜从驿馆回来后,在家中埋了一包金银,今早当值时神色慌张,频频望向节度府方向。“刘三……”萧绾绾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记得此人,三十多岁,家在凉州,有个生病的妻子,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河西官吏中,他算不得出色,但以往也算勤勉。她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河西情报网示意图。从凉州到汴梁,从甘州到契丹,无数线条交错,每个节点都有代号和人名。这是她两年多来苦心经营的成果,如今终于派上用场。“阿秀。”她唤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进来。这是她的得力助手,表面上是惠民药局的女医,实则是情报网的联络人。“夫人。”“两件事。”萧绾绾声音冷静,“第一,派人盯紧刘三,他若有异常举动,立即控制。第二,查他最近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从驿馆出来的。”“是。”阿秀退下后,萧绾绾走到窗前。月光如水,洒满庭院。陈嚣的书房还亮着灯,他还在批阅公文。这个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河西的男人,恐怕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展开。她想起两年前初到凉州时,这里还是一片破败。如今街市繁荣,学堂书声,农田丰饶,百姓安居。这一切来之不易,绝不能让宵小破坏!深夜,刘三家。这个老实巴交的小吏,此刻正对着桌上的一包金银发抖。整整五百两银子,还有一百两金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王继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黄金。你妻子治病,孩子读书,买房置地,都够了。若不做……你收的那一百两定金,就够定你死罪!”他颤抖着拿起那封伪造的信,信很轻,却重如千钧。只要把这封信放进经略使书房的暗格里——那个位置是王继恩告诉他的,说是从“内线”那里得知——他就完成了任务。可是……陈经略使对他有恩啊。去年妻子重病,惠民药局减免了大部分药费,经略使还特批了二十两救助银。儿子在蒙学堂读书,学费全免,中午还有饭吃。他自己虽然只是小吏,但月俸五贯,从不拖欠,比在汴梁时高了近一倍。“我这是……恩将仇报啊……”他喃喃道。但想到妻子苍白的脸,想到儿子渴望读书的眼神,想到家中破旧的房屋……他的手又握紧了信。子时,他悄悄出门,向节度府摸去。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出门那一刻,就有两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节度府后院墙外,刘三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松动的砖——这是他当值时发现的。他撬开砖,正准备钻进去,突然被人从背后按住!“刘三,你想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响起。刘三魂飞魄散,回头一看,是尉迟勇!身后还有两个亲兵。“我……我……”尉迟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借着月光扫了一眼,脸色骤变:“好大的胆子!带走!”几乎同时,驿馆那边也出事了。王继恩正做着美梦,突然被破门声惊醒。十几个河西军士冲进来,为首的是高顺。“你们干什么?咱家是钦差!”王继恩色厉内荏。高顺面无表情:“奉经略使之命,请公公移步节度府,对质一事。”“对质?对什么质?咱家要见陈嚣!”“经略使正在等您。”王继恩被“请”到节度府时,大堂灯火通明。陈嚣坐在主位,两侧是河西文武。堂下跪着刘三,还有那个递“密信”的神秘人——此时已被揭去兜帽,是个谁都认识的破落书生,因酗酒被政务学堂开除,一直心怀怨恨。王继恩心中咯噔一下,但强作镇定:“陈经略使,这是何意?”陈嚣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那封伪造的通敌信,刘三的供词,还有从王继恩房间搜出的模仿笔迹的草稿、刻了一半的假印章。“王公公,解释一下吧。”陈嚣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王继恩脸色煞白,但还在狡辩:“这……这都是栽赃!是你们河西诬陷咱家!”“栽赃?”陈嚣拿起那封伪造的信,“这信纸,是汴梁‘文宝斋’特制的洒金笺,凉州根本没有。这墨,是徽州李廷圭墨,河西也未使用。还有这笔迹模仿的草稿,上面有公公的亲笔批注——‘此处不像,需再练’。”他一件件摆出证据,每摆一件,王继恩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陈嚣看向那个破落书生:“你说,是谁让你送那封‘密信’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书生早已吓破胆,连连磕头:“是王公公!他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假扮神秘人送信!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王继恩彻底瘫软在地。陈嚣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公公,我陈嚣做事,光明磊落。河西的每一分钱粮,每一个兵额,每一桩案件,都经得起查。你想查,我让你查。但你用这种下作手段……”他顿了顿,声音转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次日清晨,凉州城门。王继恩和他的随员被“礼送”出城。与来时的威风八面不同,此刻他们个个垂头丧气。队伍后面还跟着三辆囚车:一辆关着刘三,一辆关着那个书生,还有一辆装着所有伪造的证据。陈嚣亲自送到城门口,递上一份奏章:“王公公,劳烦将此奏章呈交陛下。”王继恩颤抖着接过。奏章很厚,他偷偷瞥了一眼开头,顿时如坠冰窟:“臣陈嚣顿首:钦差太监王继恩奉旨核查河西,臣坦荡以对,凡兵额、钱粮、刑狱、教育诸事,任其查验。然王继恩查无实据,竟收买小吏、伪造书信、构陷忠良。今人赃俱获,恭呈御览。陛下若信此阉竖,疑臣不忠,臣请辞河西经略使,归隐山林,永不涉朝政。若陛下尚存明察,当严惩构陷之罪,以正朝纲。”这封奏章,等于把刀架在了赵匡胤脖子上——若保王继恩,就寒了边将的心;若惩王继恩,就得罪了赵光义。王继恩知道,自己完了。车队远去后,尉迟炽担忧地问:“经略使,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陈嚣望着东方,缓缓道:“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只有让他知道踢到铁板,才会有所顾忌。”他转身回城,步伐坚定。半个月后,汴梁。垂拱殿上,赵匡胤看完奏章和那些“证据”,脸色铁青。他狠狠将奏章摔在地上:“混账!王继恩这个混账!”阶下,赵光义脸色也不好看,但仍强辩:“皇兄,此事尚需查证,或许是陈嚣……”“查证?”赵匡胤抓起那封伪造的信,“这纸,这墨,这笔迹草稿,还有那枚刻了一半的假印章!你要怎么查证?啊?”他越说越怒:“朕派他去核查,是让他这么核查的吗?伪造证据,构陷边将,这是要把河西逼反吗?”赵光义不敢再言。最终,赵匡胤下旨:王继恩杖责八十,削去所有官职,发配岭南。刘三和那个书生,交由河西按律处置。但同时,他也下了一道申饬诏书给陈嚣:“……虽遭构陷,然当持重,勿授人以柄。河西事务,当谨守臣节,凡事奏报……”这诏书,各打五十大板。接到诏书时,陈嚣正在永丰渠边视察春耕。他看完,递给身旁的萧绾绾:“你看,这就是帝王心术。”萧绾绾轻声道:“陛下还是护着晋王。”“无所谓了。”陈嚣望向田野,“经此一事,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来河西找茬。我们正好抓紧发展。”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湿润肥沃,散发着春的气息。“绾绾,你知道吗?我最:()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