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亲自带领督战队在后面督战,哪个要是后退,可別怪我老张心狠手辣!”
“都回去吧,按照计划,半个时辰后攻城。”
重庆城,朝天门。
昔日蔚为壮观的朝天门城楼,早就已经在炮火中坍塌。城墙上的女墙,也多有损毁。
通政使陈士奇站在城头。
他本是一位儒雅之士,虽好谈兵事,可骨子里依旧透著传统儒家士大夫的端雅与清高。
平日生活更是讲究,衣不沾尘,鞋不沾泥。可也不是穷讲究,遇事,还是能吃苦的。
事毕,必净衣洁身,又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態。
隨著持续数日的攻城,他早就拋弃了以往的那份儒雅。
头髮凌乱,满脸灰尘,鬍鬚被炮火燎去一截,衣服上沾满了血跡,脚上的靴子更是如泥塘里滚出来那般。
挺拔的身躯,大迈的四方官步,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佝僂和疲惫。
刚刚胡乱洗了一把脸的陈士奇,恢復了几分精神,便迫不及待的登上城头。
他眺望著远处,只见流寇营帐密密麻麻沿著江面摆开。
本欲將双手撑在墙上,刚一触碰青砖,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
抬手一看,原来是一块砖石碎块,上面还带著鲜血。
“银台。”一旁的重庆知府王行俭见状,关心的道:“您没事吧。”
“没事。”
陈士奇隨手甩了甩手上的鲜血。
手中的灼痛感涌来,倒是减轻了心中的闷疼。
“还剩下多少炮弹?”
王行俭回道:“很少了。”
“献贼连日攻城,火器、弓箭消耗很大。就连城墙边上的民房都被拆了砖石,用於守城。”
“献贼不要命的攻城,有几次都打到了城门边,全靠著士兵不畏死,才扛了过去。士兵的伤亡也很大。”
“若是献贼再来攻的话,重庆城,怕是就在这一两日之间。
王行俭说的很扫兴,却是事实。
陈士奇看向城外朝天门码头,以往朝廷来人,皆是由此停靠,进入重庆城。
往来的船队也是经此处往来於重庆,很是热闹。
如今,码头上依旧满满的是人。
不过,不是活人,是死人。
全都是攻城战中战死的敌我双方的士兵。
陈士奇狠狠地攥紧拳头,正是受伤的那只手。
“你我皆是朝廷命官,为国而死,当是本分。但,不能让瑞王殿下死在这里。”
“瑞王殿下素有贤名,眼下我大明宗室凋零殆尽,近藩宗室更是所剩无几。”
“届时若事不可为,拼死也要將瑞王殿下送出城。”
王行俭重重的点头,“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