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摇摇头,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杜南松的对面,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注视著这个女孩。
“你叫杜南松?”
女孩的目光依旧盯著烧红的了煤球,眼睛眨也不眨。
杜峰迴答说:“警察同志,她是叫杜南松,是我女儿。”
杨锦文点点头,问道:“她和被害人李松是什么关係?”
杜峰嘆了一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姚卫华顺手递给他一支烟,道:“老杜,这是我们三大队的队长,你也看见了,这个案子是我们三大队接手,不要有什么顾虑,该说的都要说。”
“我晓得。”杜峰点点头,將姚卫华递过来的烟拿在手上。
他身体也跟著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盯著火光,喃喃道:“李松是我的老战友,他退伍后一直在收容所工作。
1979年11月3號,他在垃圾站里捡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婴。
李松抚养这个女娃好几年,因为他是单身汉,没有老婆、也没有父母,带著个女娃不方便,外面人爱说閒话,所以这个女娃就让我领养了,所以丫头叫李松二爸。”
杨锦文看向杜南松:“你刚说,你二爸是你害死的……”
他这话还没说完,杜峰直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尖锐:“警察同志,你不能这么说,我这孩子受到了刺激,她胡言乱语的,她二爸的死,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姚卫华赶紧安慰道:“老杜,你別激动,问案子呢!李松是被枪杀的,那个还在医院的抢救呢,身上被刺了三刀,我们杨队再怀疑,也不会怀疑小丫头能干著这事儿来。”
杜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杨锦文都没看他,而是紧盯著杜南松。
杜南松的脸被火光照耀著,脸色苍白。
她点头:“是我害死我二爸的,是我,要不是我,二爸根本不会死。”
杨锦文问道:“你说说看。”
杜南松闭著眼,一字一句地讲道:“今天早上,我去收容所找我二爸,想著跟他一起去救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我就是被二爸捡回来的,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这些年,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二爸捡我的那个时候,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所以,我要跟著他,去救助別人。
我跟他去了好几次,开著那辆麵包车,走家串巷的去找那些流浪汉、或者是患有精神疾病、残疾的人,被家里人遗弃的人。
他们就像当初我那样,很可怜,如果没人帮他们,可能就会饿死、被冻死,或者是遭到別人迫害。
今天早上,我跟二爸、平哥外出,二爸开的就是荒地里那辆银色麵包车。
上午的时候,我们带了三个人回收容所,两个流浪儿,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疯女人。
因为雪下的很大、天气很冷,以前看到的那些在街上流浪的人,一下子看不到了。
二爸很担心他们的状况,特別是卫河桥洞那边,有很多身体不健康的流浪汉。
我们中午回收容所的时候,二爸中午就吃了两个馒头,然后带著平哥和我去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和保暖用的毛毯,用的都是二爸的工资买的。
当时在车上,二爸还告诫我说,千万不要对任何人產生同情,即使对方很可怜。
因为他工作这22年,看见过太多惨事。
心智不正常的女流浪汉,被其他流浪汉欺负,导致女流浪汉怀孕。
二爸每年都会帮这些女流浪汉,把她们送去医院,可是这么多人,他也帮不过来。
特別是女人、孩子,都会被其他人欺负,欺负他们並不是別人,就是跟她们一样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