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燕子陪著看春晚,就更觉得寂寞了。
杨斌站在小卖部前,向村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村口的人很多,要是细细数下来,起码好几百人,热闹的跟镇上赶集似的。
男人、女人和孩子,特別是孩子们,穿著过年买的新衣服,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嘴里嚼著泡泡糖,手里拿著玩具枪,是那种能装一盘火药的玩具枪,一扣扳机,“啪”一声,枪口冒出一团青烟。
杨斌想了想,转过身,道:“怀礼,给我拿一把玩具枪。”
“你还买这个?”
“买著玩吧。”
“又是给燕子买的。
“给小文买的。”
“小文人家是刑警,玩的是真枪,他都多大了。”
“他多大了都是我孙子。”杨斌给了钱,把枪拿在手上,眉眼笑了笑。
这时候,燕子从人群钻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她穿著新买的棉袄,双手捧著衣摆,上面全是瓜子和糖果,但都是一些水果糖。
“爷,你看,好多糖果。”
“谁给的啊?”
“村里的大伯和婶婶们给的。”
“我这还有呢。”杨斌把买的大白兔,揣在她兜里:“別让其他娃儿看见,免得又抢你的。”
“我晓得,大川叔和哥真的不打算回来过年吗?”
“爷也不晓得。”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爷,咱们玩鞦韆去。”
“你奶奶呢?”
燕子指向村小学旁边的泥巴操场:“在那边呢,和我妈在一起,她们在和別人聊天。”
“哦,好。”杨斌点点头,背著手,跟著燕子走向鞦韆架。
鞦韆架也是村上安装的,三根大木桩用抓鉤钉死,搭建成口”字型,为了加固,两侧的木桩还斜顶了八”字型的两根木头,加固了一番。
盪鞦韆的滑索是小孩手臂粗的麻绳,鞦韆板是竹编的提萝,这玩意农村家家户户都有,跟背篓是一个东西。
只不过,提萝有好几种,一种是封口的,一种是不封口的,不封口的就像一个垃圾铲,用来当鞦韆板正合適。
不要以为盪鞦韆的只有小孩子,连大人也要玩的,99年的农村,娱乐项目就那么多,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电视。
而且,也只有春节期间,村民才会聚在一块,高高兴兴的过年,平时都是忙来忙去,为斗米折腰,而这斗升米还得交公粮,辛苦可想而知。
燕子排了好长的队伍,才坐上鞦韆,杨斌拉著滑索,使劲往后拉,喊道:“燕子,坐稳了。”
“我晓得。”
杨斌把她往前一送,燕子两只手抓著滑索,身体高高的盪起,发出欢快的喊声。
一群孩子们站在一边,兴奋的鼓起掌来,脸上都是红彤彤的。
鞦韆架就在村小学的操场边上,面向下面的公路。
公路还是泥巴路,坑坑洼洼的。
燕子盪了好几下后,突然看见公路的拐弯处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身体下落,再盪上高空,又看见黑色的轿车后面,还有一辆红色的轿车。
村子里同时出现两条轿车,那可不简单。
要知道,杨家村就三辆摩托车,其中两辆是以前万元户家庭的,另一辆摩托车是村书记儿子杨大彪的,专门用来载客赚钱的。
村里的轿车,那是一辆都没有。
顿时,村口所有人都看见了从公路开上来的两辆轿车,在大城市里混过的人,瞧见前面的车標,惊叫一声:“臥艹,虎头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