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里,很快开始商討起细节。
“八字军在河北声名显赫,將士脸上都刺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的字样。”
“扬州城防有禁军驻守,行宫戒备森严,死士们如何近赵构的身?”
“杀不了没事,那封密信一定得弄好!”
“偽装之事不难。选百名通汉话、识汉字,且懂河北习俗的精锐,剃髮裹巾,穿八字军常见的打扮,脸上画上那八个字。”
“让匠人偽造一批八字军的腰牌,刻上太行义军,再让他们熟记河北各州府的地理人情,就说被金军打散、前来投奔行在,流民如潮,宋军盘查不会太严。”
……
宗翰敲著桌子,有些得意的说“此计,一石二鸟!杀了赵构,宋廷大乱;嫁祸王彦,义军与宋廷反目,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拿下中原!”
“没错”副將兴奋道,“一旦宋廷相信是王彦刺杀赵构,必然会下令围剿八字军。其他义军见此情景,定会人人自危,不敢再归附。”
很快,金军的密探开始活动,传回消息“赵构將於正月十九前往扬州城外的文峰寺为前线將士祈福,隨行人员极少!”
宗翰得知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无疑是上天赐予的绝佳机会!
“天助我也!”宗翰猛地一拍桌案,“赵构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著做样子!”
他当即召来麾下悍將完顏烈“你挑选百名精锐死士,按我刚才的吩咐,扮作八字军,三日內做好一切准备。”
宗翰的语气不容置疑,“分三批,即可出发!”
完顏烈单膝跪地,高声领命:“末將遵令!定取赵构狗头,完成都元帅的大计!”
“记住,”宗翰上前一步,拍了拍完顏烈的肩膀,眼神冰冷,“不管行刺是否成功,务必將密信留在现场,確保被宋廷发现。”
“末將明白!”完顏烈应声就要离开。
宗翰又把他拉回来,反覆叮嘱道:“沿途若遇盘查,能躲则躲,不能躲便杀,但切记要留下『八字军的痕跡,让宋廷误以为是八字军在沿途作乱。若有死士被俘,务必自尽,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完顏烈再次领命,转身离去。
副將看著完顏烈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说道:“都元帅,此行风险极大,万一死士们暴露,或者密信被识破……”
“无妨!”宗翰目光坚定,“若能成功,宋必亡;若不成,大不了再与宋廷血战。总好过困在此地等著被责罚!”
完顏烈领命之后,马上开始筛选死士。
要求极为苛刻,不仅要身手矫健、悍不畏死,还要能说流利河北口音的汉话,最好还有过潜入宋境执行任务的经验。
金军大营中虽多是驍勇善战之辈,但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並不多见。
选定了人,先让眾人默写汉字“赤心报国”,而后详细描述河北州县的地理人情,还反覆模擬了被宋军盘查时的应对说辞。
为了万无一失,还拉来了军中被俘虏的几名宋军降卒,这些人皆是河北籍,熟悉汉俗,且因贪生怕死而降,若许以重利,未必不可用。
事情紧急,完顏烈没有给降將犹豫的机会,直接拔出佩刀,“要么从,要么死,现在就做决定!”
很快,百名死士穿上破旧的粗布短打,面色黝黑。活脱脱一副歷经战乱、流离失所的义军残部模样。
由於金人和宋人头髮样式不同,索性全都剃了光头。
最关键的那封假密信。宗翰召来军中精通汉文、熟悉宋廷文书格式的谋士,酌字酌句的沟通。
……
扬州城里,刘三的悦来客栈地处行宫附近,街道上来往行人多是宫中內侍与禁军士兵,消息极为灵通。
一大早,刚开了门,就有一名行脚的汉子进来,扯著嗓子问“有果子卖吗?”
刘三猫在柜檯后,头也没抬,呲著齙牙说“我这是客栈!再说了什么季节,哪来的果子,没有没有!”
汉子笑著说“有钱也不卖?”说著把一个物件推过来。
赌坊里混了一夜的刘三摆著手“莫要找事,快走快走!”抬头看到汉子推过来的是一柄巴掌大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