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门刚打开一道缝隙,康履就带著两名浑身是伤的禁军,踉蹌著挤了进去。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尘土,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个乞丐。
一路从黄河渡口奔到汴梁,沿途足够低调,没有更大的波折。
却也没敢放鬆警惕,脚上的水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疼得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两名禁军更是惨,身上的伤口没来得及好好处理,血痂粘住了衣衫,走路一瘸一拐。
“快……快找留守府!”康履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冒火。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把密函交给宗泽,完成任务后吃顿热饭,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汴梁城虽不如昔日繁华,却也依旧人声鼎沸。
到了留守府,看著府门前士兵,康履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站住!来者何人?”守门的士兵拦住他们,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三人。
康履喘著粗气,声音带著哭腔“快……快去通报宗泽老將军,扬州来的康履,有官家密詔,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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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听到扬州官家密詔,连忙转身跑进府內通报。
不多时,那士兵快步走了出来,对著康履道:“老將军有请,跟我来。”
康履被亲卫领著,穿过层层庭院,走进一间陈设简陋的书房。
书房內,宗泽正坐在案前看著城防图。
见到三人这幅模样,大吃一惊“押班,这是……”
康履摆摆手,“我的事先不提,官家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著撕开衣服,掏出竹筒。
“老將军!”康履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竹筒也掉在了地上。
“老將军,可算见到您了!官家的密詔,都在这儿了!”
宗泽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皱,起身捡起竹筒打开蜡封。
取出里面的密詔和染血的偽信,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金贼!无耻至极!”宗泽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鬚髮皆张,“官家可还有话交代了?”
康履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断断续续地把赵构的话复述出来:“官家……官家说不到万不得已,切勿擅自做主,一定要等官家的旨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官家还说,朝廷近期会调拨粮餉三万石、军械千套送往太行……”
宗泽听完,沉默了许久,他並不相信这封信是出自王彦之手。
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宗泽眼底满是怒火与痛心。
王彦和八字军在太行浴血奋战,十万弟兄啃著草根、拿著锄头对抗金军的铁骑,为大宋守住了河北的半壁江山。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宗泽想到这里,无奈地摇头。
“就算他王彦真有反心,此时去查岂不是就地逼反吗?”宗泽焦虑地想。
“来人,带康押班和两名禁军的兄弟下去疗伤。”宗泽转头吩咐。
“密詔之事,老夫知晓了。”宗泽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康履“押班辛苦了。”
康履如蒙大赦,浑身轻鬆。
走出书房时,只觉得浑身脱力,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把任务完成了,不用被官家挫骨扬灰了。”康履忍不住想。
书房內,宗泽再次拿起那封偽信,指尖划过“清君侧”三个字,眼神愈发锐利。
他很理解皇帝的多疑和谨慎。登基以来顛沛流离,让这位皇帝对手握重兵的武將充满了忌惮。
前线的战事绝对经不起王彦反叛,宗泽踱了两圈,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帅印上,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如今战事日渐吃紧,哪有功夫查案子!宗泽决定亲自去一趟太行。当面与王彦对质,把事情说开。
“来人!”宗泽高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