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城扼守淮水咽喉,北拒中原,是韩世忠苦心经营的淮东第二道防线。
金军东路军先锋抵达淮水北岸,完顏昌勒马於滩头,望著对岸的泗州城,脸色严肃。
他身后,三万女真铁骑列阵如墙,云梯、撞车排布如蚁,更有汉人组成的签军,被金军刀斧手驱赶著,成为攻城的第一批“炮灰”。
韩世忠自从退守此处后,集结禁军残部与淮南义军,麾下也有三万人。
士兵们人员混杂,但都是和金人拼过命、见过血的。
每个人身上都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戾气。韩世忠还是拎著那把斩马刀,站在城楼上,目光如炬,扫过城下黑压压的敌军。
“击鼓!迎敌!”韩世忠一声怒喝,城楼上的战鼓轰然作响。
金军的第一波攻势由签军发起。他们没有盾牌,没有像样的护具,踩著结冰的河滩,向泗州城攀爬。
“大帅!”胡猛声音颤抖地说,“那是我们汉人啊!真的要杀吗?”
韩世忠双目赤红,一把扯过胡猛的衣领,声音颤抖地怒吼:“胡猛!这是战爭!是要亡国的!我们要守的是汉土,他们在向我们衝锋,那就是敌人!”
说完,韩世忠猛地拿过身边士卒的弓箭,第一个把箭射向了人群。
城头上的宋军弓箭手齐齐鬆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瞬间响彻淮水两岸。
签军们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河滩的残雪,可后面的人依旧被金军刀斧手逼著前进,踩著同伴的尸体,逼近城墙。
“滚石!擂木!”韩世忠再次下令。城头上的宋军將士搬起巨石,推著擂木,狠狠砸向云梯。
巨石呼啸而下,砸在云梯上,木屑飞溅,攀爬的士兵惨叫著坠落。
擂木横扫,將一排排签军扫倒在城下,尸横遍野,淮水水面很快漂浮起密密麻麻的尸体,河水被染成暗红,呜咽著向东流淌。
城上的士兵几乎在哭著向自己的同胞挥刀,城下的签军同样被逼无奈地对守城的宋军哭著进攻……
完顏昌见签军用撞车撞开了城门,怒喝一声:“女真儿郎们,给我上!”
一千女真精锐骑兵手持弯刀,策马疾驰,踏过浮桥,直扑城门。
他们马术精湛,刀法狠辣,顺著狭窄的城门开始往里冲。
城门后的宋军將士开始拼命反攻。
“守住城门!”韩世忠大吼著,提起斩马刀衝下城楼。
斩马刀带著呼啸的厉风扫过,迎面的金军骑兵落马,鲜血瞬间洒扫出去。
一名宋军士兵被金军弯刀砍中肩膀,肩胛骨碎裂,却依旧死死抱住一名金军士兵的腿,直到被另一名金军士兵刺穿胸膛,口中仍嘶吼著“杀贼”。
一名十六岁的少年,手中只有一把生锈的锄头,却凭著一股蛮劲,砸死两名金军士兵,最终力竭被金军战马踏成肉泥。
……
激战持续至黄昏,金军伤亡逾万,被迫后撤。
韩世忠站在城门上,身上的铁甲已被砍得坑坑洼洼,手臂、肩膀多处负伤,鲜血顺著鎧甲缝隙流淌,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