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凌秋自言自语道:“羽兄弟啊,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等我报了父仇,日后定当带你去广漠草原走上一遭。让你隨便吃,隨便跑,你这么神骏,想必定是马中公子,不知有多少温柔良马愿与你结伴而行呢。”
白羽好似听懂他所说,顿时仰天嘶鸣。
冷凌秋呵呵一笑,正要轻抚於它,却见白羽嘶鸣不停,心道:今儿个你是怎么了?
那知白羽边叫边用嘴拉他袖子,好似叫他快走。
冷凌秋正不明其意,突听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喝:“別让那小子跑了,一定要拿下他。”
忙回身一看,却见那“铁手鹰王”萧铁手正领著一群人马往这边赶来。来势汹汹,奇快无比。
转眼便至眼前,冷凌秋心道不好,连忙收好水袋,上马便逃。
只听萧铁手叫道:“忒那小子,往日叫你走脱两次,今日看你还能逃过老夫手心。”
说完当空跃起,五指便往冷凌秋头顶抓落。
冷凌秋只觉背后风声突起,避无可避,心道:这下完了,到底被他抓住。
便在此时,只听白羽一声长嘶,往前一跃,后腿高高踢起。不偏不倚,正好往萧铁手胸口踢去。
萧铁手身在半空,哪知这马会腾空后踢,骂道:“好个畜生,且给你点厉害瞧瞧。”
骂完便变爪为掌,一掌便往白羽后臀拍落,他虽是凌空变掌,劲道不大,却也把白羽拍得一声痛鸣。
眼见萧铁手被白羽一阻,缓下身形,冷凌秋赶紧一提韁绳,白羽如风似电,往前急窜。
萧铁手见他要走,怎能放过,身形再起,如雄鹰展翅,疾驰而来。
白羽已通人性,刚才被他一掌拍的刺痛,怎愿意再挨一掌,眼见萧铁手追来,本能驱使之下,放开四蹄便狂奔而去。
萧铁手轻功虽佳,但终究抵不过成不空的“御风行”。
再加上白羽神骏非凡,岂是寻常马匹所比得?
一人一马,一奔一逃,起初相距不过三尺,追得一里之遥,距离便越拉越开。
萧铁手眼见终抵不过白羽迅捷。只得停足骂道:“今日算你小子走运,终有一日,我要將你拿住,到时有你好看。”
他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一抓便往身旁树干抓落,可怜那树在他一抓之下,顿时少了半边树干。
冷凌秋怎知此人会突然追过来,早已嚇出一身冷汗,又跑出十来里地,眼见萧铁手再也追不上了,才长舒一口气。
心道:这萧千绝果然还不死心,明明自己已逗留两日,他血衣楼都还未走远,说不定在一路之上早已设下埋伏,只等我自投罗网。
我这一路上还须加倍小心才是。当下辨明方向,不再走官道,只挑些小路而行。
如此行得两日便至江西吉安府,此时天色不早,冷凌秋便找一小客栈落脚。
安顿好白羽,找来纸笔,按心中所记,將那《农耕伐渔图》如数画出。
不过多时,图中山水人物,草木房舍已跃然纸上。
他原是书童,对书画一道也甚钟爱,已有不小造诣,这一番凭记忆画来,和真正的《农耕伐渔图》几无区別。
见一切具备,便將墨跡吹乾,將画折了,藏於胸口,只待明日一早便出门寻杨府而去。
只是杨士奇辞官返乡,也不知他返回府上没有?
晚上店家小二送水之时,便向小二哥打听。
那店小二听他要寻杨大人,顿时摇头嘆息道:“公子你来晚一步,昨日杨大人已经离世啦,可惜一位好官,就这样走了。”
冷凌秋一听,如五雷轰顶,一把抓住那小二哥,急道:“杨大人离世了?你可休要胡说,他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离世?”
那小二哥被他抓得生疼,连忙挣脱,道:“杨大人乃是个大大的好官,我咒他死做什么,他一生为民,我还巴不得他多活几年,这事已轰动吉安府,今日知州大人还来弔唁过,怎会有假?”
冷凌秋听他说完,如坠冰窟,全身上下都凉得透了。
口中喃喃道:“杨大人不在了,我又该怎么办?这天下还有谁能解开这个谜底?”
他心中悽苦,只觉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转瞬即灭。绝望之情,溢於言表。
那店小二见他神色有异,只怕他再抓著自己,连忙跑开躲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