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气团从迷雾中缓缓挤出,边缘不断有细小的旋涡在生灭。这并不是什么妖兽,而是被此地阴气滋养了数千年的阴煞之气。气流所过之处,原本坚韧的树叶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浆,滴落在地。吴长生按住冯远的肩头,掌心真元瞬间下沉,在众人周身布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护。“阴煞入骨,不仅毁肉身,更会腐蚀神魂。”吴长生嗓音冷冽,视线死死锁在那团气流的核心处。石磊抡起板斧,带起一阵刚猛的劲风,试图将这团鬼东西直接劈开。劲风扫过,气流只是变形,随即如附骨之疽般顺着斧柄缠绕而上。“莫要动用外力硬碰,这是在给它送养料!”吴长生出言示警,右手两指并拢,三枚涂了辟邪药粉的银针已然扣在指缝间。气流感知到了生者的气血,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像是一头张开了大口的无形巨兽。阴冷的寒意穿透了石壁与树干,直往众人的脊梁骨里钻。吴长生指尖一动,一张火符划破黑暗,在那团气流边缘炸开。赤红色的火苗闪烁了一瞬,便被浓郁的黑烟彻底吞没,连个响动都没留下。“这地方的五行气机已经彻底失衡,普通的火符压不住。”吴长生观察着火星熄灭的轨迹,心里的那本药经已经翻到了“以阴补阴”的那一页。石磊的右臂已经被一丝散溢的黑气缠住,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灰变暗。吴长生欺身而上,两根长针精准地扎在石磊的手臂大穴上。“守住心门,别让这股子邪火烧进气海!”长生真元在石磊的经脉中化作一道坚固堤坝,将那股阴煞之气死死拦在手腕处。吴长生眼底划过一抹老狐狸才有的精明,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飞快成形。阴煞之气虽然至毒,但其纯粹的毁灭属性,却是剔除灵根杂质最好的药引子。古籍中有邪修以此法洗髓,虽是九死一生,但对于长生道体而言,却是一次难得的机缘。“冯大哥,云娘,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莫要抵抗!”吴长生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吴长生已经主动撤去了周身的防护,整个人撞进了那团翻滚的黑雾。刺骨的疼痛像是有万只毒虫在啃食骨髓,吴长生咬碎了口中的软木,满嘴都是铁锈味。这种痛,他之前在提纯灵根时已经品尝过数次,此时倒也显得驾轻就熟。灵觉内视下,长生真元化作千万条细小的触须,将那些涌入体内的煞气强行驯服。他以自己的身体为磨盘,将那些狂暴的毁灭力量磨去了棱角。“石磊,接住了,这是给你的谢礼!”吴长生反手扣住石磊的脉门,将那一缕被长生真元包裹的纯净煞气,强行渡了过去。石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全身肌肉剧烈抽搐,额头的汗珠刚流出来就被冻成了冰茬。黑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在石磊那驳杂的灵根上狠命剐蹭。原本顽固的黑色垢障,在那股至阴之力的腐蚀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剥落、消融。“有效!我的灵根……真的在变亮!”石磊惊喜地叫喊,虽然脸色青紫,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炽热。吴长生神色沉稳,如法炮制,将剩下的煞气分作两股,分别送入了云娘与冯远的体内。三人在这阴暗的树林中瑟瑟发抖,体表不断有黑色的污垢被排出,场景极其诡异。那团阴煞之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内部的核心煞源开始疯狂抖动。吴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想跑?留下来当药渣吧!”长剑斜指,剑身上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长生真元,精准地刺入了气流正中央那点深红。噗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捅破。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雾瞬间崩散,化作一滩发黑的粘稠液体,滴落在苔藓之上。危机解除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道。吴长生收剑入鞘,脚下一软,差点跌倒,胸口的黑斑还在隐隐作痛。“吴兄弟……你这法子,真是要把人吓死。”冯远大口喘着粗气,虽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体内的灵力流转却比之前顺畅了数倍。云娘拿出一方手帕,小心地擦拭着吴长生手背上的灼痕。“先生,您这身皮囊受了这么重的侵蚀,还是先调理一下吧。”吴长生摆了摆手,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在那滩黑色液体旁蹲了下来。“这种煞髓是极佳的炼丹辅材,弃之可惜。”石磊凑过来,看着那玉瓶里摇晃的黑色液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云溪坊市那帮炼毒的老鬼怕是得出天价。”“卖了是杀人,留着是救己。”吴长生将玉瓶收好,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抹跳动的红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红光在重重迷雾后显得愈发妖异,像是一只在这幽冥地界静待时机的魔眼。吴长生能感觉到,脚下的地脉正随着那红光的闪烁而产生一种有节奏的震动。“看门的那畜生,怕是已经闻到了咱们身上的香味了。”吴长生语气平淡,手里的金针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这种博弈才刚刚进入正题,在这吃人的山谷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吴长生重新压低斗笠,步履从容地跨过那滩腐蚀严重的焦土。长生路远,步步惊心。他吴某人,打算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到底。石磊揉了抓那条还带点麻木的胳膊,嘴里咕哝着。“那什么,这地界的妖兽,是不是都跟这团气一样,不讲道理?”吴长生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讲道理的妖兽,都在炼丹炉里待着。”云娘抿嘴轻笑,眼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冯远背好雷击木,视线扫过那些被阴煞腐蚀出的坑洞。“这幽冥谷,真不是咱们这种散修该来的地方,若没长生领路,早就成了那白骨坡的一员。”吴长生停下脚步,灵觉触须在那红光周围徘徊。“筑基草就在前面,但护着它的那头畜生,气机极其暴戾。”三人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呼吸由于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吴长生指尖再次捻起一枚银针,神色依旧如昨。“石磊,等下你只管劈它的左后腿,那里气血亏空,是它的死穴。”吴大夫的指挥总能精准地戳中敌人的肺管子。这就是他的道。不争,却胜。:()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