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腐朽的树干间缓慢蠕动。吴长生停下步子,指尖轻轻拨开一缕垂落在眼前的枯藤,瞳孔里的金芒显得极其幽深。这里的死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地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冰冷且粘稠的铅块。石磊和冯远身上那件腐毒猪皮甲,此刻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那是猪皮甲内蕴含的阴气正在被外界更高阶的死气强行同化。在神医视角中,周围的空间布满了无数正在“腐烂”的灵力节点,这些节点扭曲、断裂,形成了一座足以让感知彻底迷失的迷宫。“啧,这地脉的呼吸,当真实让人生厌。”吴长生嗓音轻缓,体内的长生道树因受创严重,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且沉重的节奏在律动。每一片叶片都在竭力过滤着那些无孔不入的死意,将那些混乱的气机转化为一丝丝微弱却纯净的生机,维系着众人的呼吸。驴子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球,此刻也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翳。吴长生右手在驴耳朵后头轻轻一点,利用气机引导,强行稳住了这畜生的心脉。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儿多余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发死气的暴走。冯远在那儿背着行囊,汉子的双腿因长期的泥沼潜行而显得浮肿不堪。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只要停下半步,那脚下的黑泥就会像贪婪的怪兽,将他彻底吞噬。吴长生的神识在百米范围内极其细微地巡弋。突然,他在前方一处布满了骸骨的低洼地里,察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韧的律动。那种律动不同于死气的沉沦,而是一种充满了对抗感的、近乎顽固的生机。“石磊,往左边挪三步,莫要踩到那块发白的骨头。”吴长生嗓音极其冷静,指尖在那药匣边缘轻轻一扣,一抹金芒顺势而出。在那堆叠了不知多少年的白骨缝隙中,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却带着点点银斑的灵药,正悄无声息地生长着。“枯骨草……”吴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看透药理的讥讽。这种草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在极致的死气灌注下,为了求生而产生的一种极其病态的质变。它通过吸收死气中的阴冷精华,转化为一种能保护自身的剧毒,这在神医眼里,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石磊在那儿低头看着那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汉子那双满是血丝的眼里透着一抹迷茫。“先生,就为了这么根烂草,咱们已经在泥坑里钻了三天了。”石磊嗓音极其沙哑,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疲惫与烦躁。吴长生没去管他的语气,只是小心翼翼地用金针挑开枯骨草周围的腐肉。在那草根处,他感知到了某种由长年转化死气而凝成的极其纯净的“灵压结晶”。这种结晶对于冯远这种根基不稳的人来说是剧毒,但对于筑基期的吴长生而言,却是修复长生道树的绝佳补药。“吴长生,俺不干了!”石磊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咆哮,汉子猛地扔下手中那根充当手杖的烂木头。他那双巨大的手掌死死攥着拳头,浑身肌肉因极度的憋屈而微微颤抖,在那漆黑的猪皮甲下显得极其突兀。“俺们是修士,不是长在阴沟里的老鼠!”石磊死死盯着吴长生,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因受辱而生的愤怒。“外头那些同门在杀人,在抢血灵精,俺们却在这儿啃烂树根,跟死人骨头做伴!”“俺要出去,俺要堂堂正正地杀一场,哪怕是死了,也比在这儿发霉强!”冯远吓得魂飞魄散,汉子下意识地想要去捂石磊的嘴。吴长生直起身,视线在那石磊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眸子依旧冷清得没有半点波澜。“啧,堂堂正正?”吴长生没废话,只是指了指石磊身后十步处的一处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泥潭。“石磊,你去那边走两步,若是你能活过十息,吴某便随你去‘堂堂正正’。”石磊冷哼一,似乎觉得吴长生在羞辱他,当下大步朝着那泥潭走去。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触碰到潭水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泥浆突然剧烈翻滚。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筑基后期灵压的腐肉巨爪,悄无声息地从潭底探出,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没能发出一声哀鸣。石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巨爪在距离他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随后像是厌恶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腐毒猪臭味,又缓缓沉入了泥潭。全场死寂。石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汉子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咯咯声,再也没了方才的半点气焰。“那什么,这地儿的‘邻居’虽然脾气不好,但最讲究规矩。”吴长生收起那一株采集完毕的枯骨草,动作平稳得像是在自家药园里散步。“它们不:()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