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重压如万丈深海坍塌而下,藏经阁内的空气被这股化神余威强行排空,形成了一处近乎真空的杀戮场。
吴长生脊椎微微一沉,紫金长袍下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如弦,引导着识海中那缕新生的灰金法则,在那重压的缝隙中艰难游走。
这种对抗是神魂坚韧度的终极审计。
“‘投毒’?老前辈这话,萧某可担待不起。”
吴长生嗓音被压得有些沙哑,碧绿眸子却透过漫天灵压,死死锁定了十丈外的腐朽身影。
“萧某不过是在这故纸堆里,嗅到了一丝腐烂的甜味,顺手帮真仙殿除了这陈年老茧罢了。”
守阁老怪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猛地颤了一下。
“除了老茧?啧,说得好听。”
老怪枯瘦的手掌向前虚按,藏经阁三层的地板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裂缝如蛛网般向着吴长生脚下蔓延。
“真仙殿的法子,是天理,是秩序。你改了这秩序,就是在这浮屠城的根基上挖坑。萧庄主,你家那点长生果,买不回你这条命。”
吴长生指尖在袍袖内轻弹,几粒细如微尘的暗灰色粉末,顺着指缝间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散入这粘稠的灵压之中。
这些粉末是利用神医视角从那具死士残骸中萃取出的“因果粉尘”,混合了神魂自爆前的恐惧与对真相的执念。
神医视角的解析下,万物皆可为药,而这死士的不甘,正是针对这些被“秩序”洗脑之人的最佳生理性诱饵。
“天理?秩序?”
吴长生眼底掠过一抹冷笑,步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老前辈,您看这阁里的经书,哪一卷写着‘长生’,哪一卷又写着‘傀儡’?”
老怪冷哼一声,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成王败寇,写在这纸上的,就是真经。你这等小辈,闭关百年闭坏了脑子,也配谈长生?”
说话间,老怪的神识重压陡然翻倍,仿佛一座沉重的墓碑,要将吴长生生生钉死在原地。
吴长生呼吸微滞,面部血管因极压而微微凸起,眼神中却冷冽如昔。
“老前辈说得对,萧某确实不配。但老前辈守在这阁里几百年,难道就没发现,您那尊半步化神的元婴,已经在这秩序的浸泡下,长了尸斑吗?”
吴长生每个字都像是带了钩子的钢针,精准地刺向老怪神魂深处最虚弱的那个节点。
老怪瞳孔骤缩,原本稳如泰山的气息产生了一次微小的紊乱。
“尸斑?一派胡言!”
老怪嗓音变得尖细,枯瘦的五指猛然张开,试图在这一瞬直接抹除吴长生的存在。
就在这一刻,空气中那些潜伏已久的因果粉尘,因老怪情绪的波动,瞬间被吸入了他的泥丸宫。
老怪眼前那原本冰冷的藏经阁,开始扭曲变形。
那种腐烂的纸张霉味,在老怪的嗅觉中,竟演变成了三百年前,他冲击化神失败时,那一池干涸的化仙池。
这并非寻常幻术,而是因果粉尘勾连了老怪神魂深处的逻辑伤痕,诱发了一场系统性的感知崩坏。
“不对……这是幻术!”
老怪发出一声咆哮,神识重压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差别的狂暴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