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她却前所未有地、强烈地希望他就此咽气!
像今夜这等大型宫宴,为防万一,太医院院正、院判及数名精干御医皆在麟德殿偏殿隨时候命。
因而太监领命去传,不过片刻功夫,两名身著官袍、神色凝重的御医便提著药箱,疾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姜綰心跌坐在太子面前,一手紧紧捂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泪眼婆娑地对著意识模糊的太子泣道:“殿下!殿下您醒醒,您可不能丟下妾身和我们孩儿啊!
您若是就这么去了,咱们这未出世的孩儿,一落地就成了没爹的皇太孙,那也太苦了!”
被拂云勉强扶著的太子,眼皮轻颤,朝著姜綰心看了过来。
姜綰心却没瞧见太子眼中的杀气,她见状大喜过望,死死攥住太子冰凉的手,抬起头对皇帝急切喊道:
“陛下!陛下您看!殿下他听到臣女的声音了!他有意识了!他心里是记掛著我们母子的!”
两名御医不敢怠慢,先后上前为太子仔细诊脉。
片刻后,章太医对著皇帝躬身回稟:“启稟陛下,殿下这事中了『鳩羽红之剧毒!此毒性极酷烈,发作迅猛,必须儘快解毒!”
几乎就在章太医向皇帝稟报的同时,静立一旁的云昭忽觉衣袖之中传来一股极其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异样波动——
並非实物触动,而是一种阴冷、诡譎的能量流转。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垂眸,借著宽大衣袖的遮掩,目光飞快地扫过袖內。
只见那个之前由鶯巧手编成的草编娃娃,此刻正隱隱透出一层不祥的幽光。
云昭心中雪亮:是那幕后下咒之人,在催动桃咒!
云昭上前一步,对焦灼万分的皇帝道:“陛下,可否容微臣也为殿下诊视一番?”
皇帝此刻已是心急如焚,连连点头准允:“快!上前查看!”
云昭快步上前,假意俯身探向太子的腕脉,宽大的云纹衣袖如同流云般,不著痕跡地自太子面庞之上轻轻拂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接触瞬间,袖中那草编娃娃上荡漾的幽光,已被她以秘法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太子身上。
此举非常冒险!
云昭此举,並非直接施加诅咒,而是將咒力暂时转移到太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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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意味著,若那幕后之人此刻心生警兆,果断收手,放弃催动桃咒,那么太子身上將不会显现任何中咒的异状。
云昭这番动作便等於白费,而且这缕被引动过的核心咒力,极可能就此消散,再难追踪溯源。
可若那人一意孤行,继续全力施为……那么等著她的,必將是让她后悔终生的局面!
届时,太子身上的桃咒力,才会真正根植进入其体內,再难逆转。
说时迟那时快,云昭已站起身,朝一旁的章太医拱了拱手:
“章太医医术精湛,確是『鳩羽红之毒无疑。此毒罕见,微臣只是早年曾在一部孤本医籍上见过记载。有章太医在,殿下定然无忧。”
章太医见云昭上前,还以为这位近来风头极盛的玄察司主是想藉机抢功。
此刻见她仔细诊脉后,非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全盘认可自己的判断,这才確定对方或许真的只是出於好奇。
章太医脸色稍缓,对云昭微微頷首,低声道:“姜司主过誉了。若对此毒感兴趣,待殿下情况稳定后,可来太医署,老夫可將一些相关脉案与解毒心得与您探討。”
云昭再次拱手:“先行谢过章太医。”
此时,內侍们已准备好担架,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太子抬起。
拂云立刻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太子被匆匆抬往邻近的“凝暉堂”救治。
姜綰心下意识地追出几步,目光紧紧追隨著太子的担架,脸上交织著不甘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