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苏老夫人,论血缘確是云昭的外祖母,但京城谁人不知苏家与苏凌云早已断绝往来多年?
姜云昭此刻神色淡然,选择避嫌,倒也让人挑不出太大错处。
李灼灼见状更是一笑,扯了扯身旁英国公夫人的袖子:“母亲您看,我就是喜欢云昭这性子,坦荡!”
英国公夫人却与相邻的承义侯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凡在深宅后院浸淫多年、有些城府的贵妇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今晚这场夜宴波诡云譎,很不太平。
往年大型宫宴,偶有命妇因体弱中暑不適,也算寻常,偏殿候著的御医本就是为此类情况准备。
真正耐人寻味的,是苏玉嬛方才的態度——
明明有御医可请,为何非要当眾点名,硬要姜云昭近前伺候?
若仅仅是为了当眾为难,这手段未免太过儿戏和刻意,背后恐怕另有文章。
……
凝暉堂內,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苦涩的汤药气息,太子被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面上不见血色。
章太医刚刚施针完毕,用帕子擦拭著满头的汗水,对一旁面色紧绷的女官拂云仔细交代:
“殿下体內的『鳩羽红剧毒,老夫已用金针渡穴之法,將大部分毒素逼出,险情暂解。”
他指了指旁边小几上那碗浓黑汁液,“这药服下一碗,约莫一个时辰后,务必唤醒殿下,再服一碗,以清余毒。
明日一早,老夫会再来为殿下施针,巩固疗效。老夫这便先去向陛下復命。”
拂云敛衽一礼:“有劳章太医。”
待章太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拂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虚弱倚靠著的太子。
她迅速从腰间暗袋內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碧色药丸,递到太子唇边:“殿下,快服下。”
太子依言吞下药丸,闭目调息。
不过片刻功夫,他脸上那层骇人的青灰死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大半,呼吸明显平稳悠长了许多。
拂云见状,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舒了口气道:“玉衡真人事先配好的这解毒丹,果然有奇效。”
太子缓缓睁开眼,腹中那股温和却有力的药力暖流扩散开来,让他舒服了不少。
然而,他脸上的阴沉之色却並未因此消散。他声音低哑,带著质问:“玉衡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说好,让太后和姜綰心安安分分在玄都观清修一段时日,暂避风头!
为何会允许姜綰心出来?还带著太后那柄琵琶!”
拂云覷著太子的脸色,斟酌著词句回道:“殿下息怒。许是……太后娘娘心意坚决,玉衡真人纵然本领通天,在某些俗务上,想来也拗不过太后的意愿。
而且,太后娘娘身边终究是留了宫中侍卫的,若她铁了心要送姜綰心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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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明白了拂云的暗示——
姜綰心很可能是太后瞒著玉衡真人,私自安排送出来的。
想到此节,他心中更是懊恼憋屈,无处发泄,抬手重重捶在床沿,发出沉闷声响。
“孤真是想不通!”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隱现,“父皇为何如此信重那萧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