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帝后二人於寢宫爆发激烈爭执,声响甚至惊动了外殿值守的宫人。
次日天未亮,皇后便自请离宫,前往京郊清凉寺『为国祈福,自此长居寺中,再未回宫。
而太子落水一事,被压了下去,对外只称太子不慎感染风寒,急需静养。”
云昭眸光一凝,心中迅速將线索串联:
“殿下的意思是……当年太子落水,或许与皇后有关?而陛下因此事,彻底厌弃了皇后?”
长公主缓缓点头,眼中忧色更浓:“这只是宫中隱秘猜测,无人敢证实。但帝后关係自此彻底破裂,却是事实。
我想告诉你的是,如若皇后藉此次大典之机回宫,太子必定重新得势,依附於太子的孟贵妃及其身后的孟家,亦將水涨船高,权势復炽。
到那时,你与渊儿的处境,只怕比如今要艰难凶险十倍不止!”
她倾身向前,握住云昭的手力道有些紧,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难以启齿的暗示:
“皇后她……绝非善类,手中很有些见不得光的歹毒手段,且行事毫无顾忌。
昭儿,你聪慧机敏,当知未雨绸繆,若你往后真有什么不得已的打算……”
她的话在这里微妙地停顿,目光深深看入云昭眼底,“务必记著,要么不动,若动……则需確保雷霆万钧,一击必中!
若遇难处,义母……隨时可以支应你一二。”
长公主这番话,已是將立场与担忧表达得再明白不过。
长公主並非在教云昭如何防守,而是在暗示,若决定剷除威胁,就必须以绝对的力量和把握,彻底毁灭敌人。
云昭心中凛然!
早在查清清微谷灭门惨案背后,是太子与玉衡真人勾结那日,她就已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面临的敌人,早已不局限於后宅妇人的阴私算计,而是深植於皇权核心、盘根错节的庞大朝堂。
欲扳倒太子,势必牵连其身后的贵妃、手握兵权的孟大將军、隱於其后的皇后,甚至……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
然而,即便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云昭仍然感到一丝寒意。
能让见惯风浪的长公主都如此忌惮,这位深居清凉寺十年、几乎被人遗忘的皇后娘娘,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她之前的想像。
就在厅內气氛凝滯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駙马卫临竟是顾不得通传,急匆匆迈过门槛,而他身后,还跟著一位让云昭大感意外的人——
竟是那位曾在西北与萧启並肩作战、如今留在京城任职的殿前副都指挥使裴寂!
裴寂身兼京城部分戍卫与协同办案之责,与京兆府及秦王麾下常有公务往来。
卫临一进来,甚至来不及向长公主详细解释,便径直看向云昭,语气焦灼:
“姜司主,裴將军有急事寻你!他方才先赶去了玄察司,得知你在此处,便一刻不停追了过来!”
裴寂快步上前,只匆匆向长公主抱拳行了一礼,连客套都省了,便对著云昭急声道:
“殿下与京兆府尹赵大人昨夜接到密报,亲自带人连夜赶往京郊將家村一带查探!
临行前,殿下特意交代,若他们今日午时仍未折返,亦无消息传回,便务必立刻將此事原委告知姜司主知晓!
如今午时已过,殿下与赵大人……音讯全无!”
“什么?!”长公主闻言,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渊儿他……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