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装晕,无非是想以『孝道大义压她,想逼她在御前失態,想借悠悠眾口与皇室威仪毁她声名!”
苏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说来说去,老爷就是偏心她!野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才是你的结髮妻子!我十六岁嫁入苏家,为你生儿育女,操持中馈,侍奉公婆,熬干了心血!
几十年风雨同舟,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流落在外、满身反骨的野丫头?!”
“真正偏心的,到底是谁?!”
苏文正转过身,声音里透著疲惫,“这些年,你对凌云如何,对林氏母女如何,对府中其他子女孙辈如何,我心里並非全然不知。
只是念在多年夫妻情分,顾全家族体面,许多事我不愿深究,只盼你有一天能自己想明白……罢了,是我自欺欺人。”
他走到门边,没有回头:“从今往后,凡有宫宴、节庆或需命妇出席的场合,你都不必再去了。
府中中馈一应事务,待林氏回府后,我自会重新安排,择人接管。
往后,你就在这院子里,静心礼佛,侍弄草,过你的清静日子吧。
外头的事,不必再劳你费心;府內的人,也不必再受你管。”
“老爷——!”苏老夫人如遭五雷轰顶,猛地从榻上扑滚下来!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你如此辱我欺我,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苏文正沉默半晌,吐出一口浊气:
“当年,母亲临终前,曾屏退所有人,独独拉著我说,待她去了,府內再无人能弹压你。
你读书不多,心思却重,她要我別一味顾念父亲生前嘱託,早些將掌家之权从你手上收回,否则,苏家內宅早晚要酿出貽害子孙的大祸。”
“当年我觉得母亲狠心。如今我只觉,她老人家,见事比我明白。”
苏老夫人疯狂的哭喊声,骤然停滯,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她瘫坐在地上,仰著头,瞪大了眼睛,看著丈夫挺直却苍老的背影。
苏文正继续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苏家最重承诺。
当年水灾,你爹娘为救我父亲而死。
父亲临终前,攥著我的手,逼我立下重誓,为了两家承诺,我必须娶你为妻,善待你和孩子,不论发生什么,绝不可休妻另娶。
这些我都做到了,未曾违背半分。
可你捫心自问,这些年来,你可有真正將苏家,当成你我共同的家?
你看不惯凌云,每每见到她,就浑身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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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偏心林氏,怜她自幼失怙,你觉得她柔弱可怜,需要庇护。
可凌云呢?她有母亲却如没有,她有我这个父亲,可我……在她最难的时候,我又何曾真正信过她一回?
如今,我只想多补偿她们母女一些,你若看不惯,往后就守著你的院子,不看便是。”
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却似有千钧之重。
苏文正拄著拐,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出去。
*
京外,老槐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