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明確的警告与敲打,
“姜云昭如今是朕亲封的正四品玄察司司主,是朝廷命官!
自执掌玄察司以来,屡破奇案,安定京畿,其能力、其忠心,朕心中有数!
她绝非那等因私废公、罔顾法纪之人!
你一个妇道人家,莫要以小人之心,妄度君子之腹!”
贵妃被这番话噎得胸口剧痛,一股腥甜直衝喉头,几乎要当场呕出血来!
皇帝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是妇道人家,难道姜云昭就不是女人了?
难道一个四品女官,比她这有了身孕的一国贵妃还尊贵?
孟贵妃不由侧过眸,眸光含煞,瞪向身旁低垂著头的梅柔卿!
都是她做的好事!
当日在碧云寺,是谁信誓旦旦,说什么必定会让柔妃和姜云昭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结果呢?
柔妃这个小贱人直到今日还在陛下面前装乖卖巧,活蹦乱跳!
姜云昭更是步步高升,春风得意,日渐受到陛下信重!
还有昨夜凝辉堂那桩丑事……她今早才听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稟报。
要她说,什么宋白玉,什么姜綰心,此事从头到尾,分明就是姜云昭那贱人有心引导,设下的毒计!
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太子,令太子失去圣心!
这个女人的心,根本不在后宅妇人的爭风吃醋上,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的是前朝,是权力,甚至是这天下!
偏偏陛下不知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短短几个月工夫,就信她至此!
为了她,甚至不惜当眾如此严厉地训斥自己这个怀有龙裔的贵妃!
真是岂有此理!
梅柔卿压根儿没留意到贵妃的眼神。
她全部的心神,都被顾影方才的稟报攫住了,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恐慌,四肢冰凉。
薛九针……死了?而且死得那么彻底?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那她的心儿怎么办?心儿身上那来自宋白玉的血咒,到底该如何解除?
薛九针曾含糊提过,此咒诡异,需牺牲血亲的血肉性命,方有可能化解!
她拼命回忆从前跟著薛九针学来的那些玄门秘法,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渗出血,她却浑然不觉。
这姜云昭根本就是故意的!
杀了薛九针,无异於断她后路,毁她前程,让她从此无枝可依!
梅柔卿不禁懊恼,时间紧迫,如今再想借著心儿落胎之事,陷害姜云昭,是万万不能了!
可如果就这样让女儿落了腹中那块肉,梅柔卿又万分不甘心!
忽地……她想到一个主意,目光不由悄然落在一旁的贵妃身上。
若心儿一定要落了这胎,凭什么贵妃肚子里的孽种能得保全?
要倒霉,大家不如一块倒霉!
免得太子因而心儿的孩子没了,又將心思转到这不知廉耻的荡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