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別以为你当了个什么玄察司主,得了陛下几分青眼,就可以无法无天,四处耍威风!
你竟敢唆使婢女,偷盗祖母的私產!
今日人赃並获,证据確凿!我现在就让人抓你去京兆府,看你如何狡辩!”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得意与狠厉:
“別以为京兆府尹赵大人与你相熟,就可以官官相护,徇私枉法!
你偷窃府上財物,眾目睽睽之下,我看你如何抵赖!”
姜綰心刻意拔高了声音,既是说给姜云昭听,也是说给周围渐渐被动静吸引、驻足观望的百姓听。
她的话音刚落,姜府大门內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僕役推著一张木製轮椅,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轮椅上坐著的,正是半边身子僵硬、口中不断含糊嘶嚷著什么的姜老夫人!
姜綰心见到祖母这副惨状,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但隨即,她眼珠一转,转过身对著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泫然欲泣道:
“诸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就是当朝四品女官,玄察司姜司主的真面目!
她趁著我祖母中风瘫痪、口不能言,竟伙同手下婢女,强闯府邸,公然偷走我祖母积攒了一辈子的体己妆奩!
我自幼在祖母身边长大,深知这妆奩匣子里,是祖母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的金银首饰、田產地契,是她老人家晚年的倚靠和念想!
姜云昭,你如今已是陛下面前的红人,玄察司主,赏赐无数!
你怎么忍心对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家,行此强盗之事?”
云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她甚至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故意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句道:“我——当然忍心。”
人群瞬间一静。
姜云昭迎著姜綰心错愕的目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我母亲苏氏的嫁妆。我今日,不过是取回本就属於我母亲的东西。”
“苏夫人的嫁妆?”
人群顿时譁然!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高声议论起来:
“哎呀今儿个晌午,是有宫里的公公来姜府宣旨来著!说什么……姜司主跟姜家分家了!往后啊,姜司主就不姓姜了,自立门户了!”
“分家?!一个女子,还能跟娘家分家?”
“怎么不能?陛下都命人宣旨了!往后啊,咱们得改口叫云司主嘍!”
“听说之前苏夫人跟姜世安和离的时候,明明白白分走了一半嫁妆的!剩下这一半,说是特意留给女儿做倚仗的!如今云司主都要跟姜家断绝关係了,带走自己娘亲留下的嫁妆,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姜家这也太贪心了!占了人家苏夫人的嫁妆这么多年,如今正主女儿来拿回去,还倒打一耙说人家偷窃?呸!真不要脸!”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
他们或许不懂高门深宅里的弯弯绕绕,但对於“嫁妆归属”、“分家析產”这类贴近生活的事情,却自有其朴素而犀利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