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孤零零立在街边的青帷小轿,想起昨日女儿呕血昏迷、外孙惊哭不止的模样,又想起自家这一代不如一代的窘境——
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儿子在偏远小县做个县丞,眼看仕途无望。
女儿若再因此事丧命,外孙不保,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他这辈子谨小慎微,钻营算计,不就图个家宅平安、子孙绵延吗?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抬起微微颤抖的手,面向云昭,哑声道:
“好!老夫……今日就与云司主立下此心誓!一切但凭司主吩咐!”
云昭看著余文远伸出的手,並未立刻击掌,而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只他二人可闻:
“余大人既主管京中书肆刊印之事,待此事了结,我还需余大人帮我一个小忙。”
余文远瞳孔微缩,瞬间明白过来!
这云昭今日肯帮忙,想必也是有所图。
可能被人有所图,总比处处无用要好!
余文远头一次如此庆幸,自己主管这摊事,居然还能入得玄察司主的青眼!
他重重一点头:“……好!”
云昭这才抬手,与余文远悬在半空、微微发凉的手掌,轻轻一击。
“啪”的一声轻响,在周遭渐渐平息的议论声中,却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约束力,悄然落下。
*
茶楼二层,临街的雅间窗户半开,雨后的清风拂动垂落的竹帘。
赫连曜倚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窗沿绿植的叶子,目光却追隨著楼下街道上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智计深沉,桀驁不驯……如此女子,堪登后位。”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她当不当皇后,与你无关。”
赫连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悠然地转过身来。
他那双天生微挑、看人时总带著三分风流意味的眼眸,看含笑看向来人:
“我这也算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就这么一句,就惹恼了我们寒公子?”
他语气戏謔,“既然这般在意,怎还躲在暗处,迟迟不去相认?以她的本事,难道还看不穿如今姜家那个『姜珩,根本就是个假货?!”
来人正是方才在人群中出声的裴琰之。
他一身不起眼的青衫,面容俊雅斯文,眉宇间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疏离。
听到赫连曜的话,他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赫连曜踱步到桌旁,自顾自斟了杯茶,呷了一口道,
“如你所愿,玉珠已向你们那位皇帝陛下当面陈情,执意要纳了『姜珩做她的駙马了!
unitedstatesunitedstatesdating
你就不怕哪日真相暴露,他凭著駙马身份,死占著姜家嫡子的身份不肯还你?”
裴琰之眸色淡漠:“姜家嫡子的身份,他若稀罕,就让给他好了。”
赫连曜笑道:“你们两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
一个压根不屑当那劳什子姜家嫡子;一个直接金鑾殿上请旨断亲,自立女户。真是有趣!”
裴琰之见他越说越起劲,嘰嘰喳喳没个完,蹙眉打断道:“你很閒?字字句句都不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