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挺直脊背,一脸严肃地看向白羡安,语气篤定:
“当年我接到噩耗,得知的情况並非如此!
我弟弟林翰之,並非自縊而亡,他是得知家中惨剧,急火攻心,回程时马车翻覆受了重伤。
被送回老宅后,伤势过重,不到半日就……就去了!
翰之是伤重不治,绝非自縊!”
一直静坐旁听的秦王,此刻缓缓开口:
“这份卷宗摘要,是本王得知案情关联后,特意命人持令牌前往江陵府衙。
调阅了原始存档,並与清溪县现存副档核对无误后,誊录带回。
卷宗之上,有当年经手县令、仵作、书吏的籤押画押,亦有府衙的覆核印鑑。”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苏老夫人:“老夫人坚称『不对,敢问您当年所得消息,具体来源何处?有何人证物证?
可曾亲眼见过林翰之的遗体,或是有当地官府出具的正式文书?”
苏老夫人张口结舌。
她知道秦王是云昭的未婚夫婿,但以秦王的身份地位,似乎並无必要在这种陈年旧案的细节上造假构陷。
况且,她做了多年的二品大员的夫人,深知官府卷宗,尤其是涉及多人死亡的重大案件,记录极为严格。
县、府两级乃至刑部可能都有备份,想要凭空篡改数十年前的旧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身旁的苏文正,眉头紧锁,沉吟著开口:
“我记得,当年將薇薇从清溪县接回京城,是夫人你亲自去办的。
我当时……因吏部考绩在即,公务极为繁忙,未曾与你同往。
事后听你转述,也只知岳家遭了火灾,內弟伤重去世,具体细节,並未深究。”
苏老夫人被夫君的话点醒,喃喃道:“是了,是了!
当年我悲痛欲绝,到了江陵,最先见到的便是吕嬤嬤。
也是吕嬤嬤,告诉我弟弟重伤不治的消息……”
她像是求证般,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吕嬤嬤,又看向白羡安,
“吕嬤嬤当时说,林翰之伤势太重,回天乏术……
可他就算再难过,也该知道,他还有我这个姐姐可以依靠,薇薇还需要他抚养长大!
他怎么会……怎么会丟下女儿自尽呢?这说不通啊!”
这时,那穿絳紫色衣裙的周氏忍不住了。
她撇了撇嘴,刻薄的吊梢眼一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眾人都听清:
“老夫人,您就不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子邪性,怪得很吗?”
苏老夫人茫然地转向她。
周氏见眾人都看向她,等著听她的分析,胆子也大了些,继续道:
“一家子十一口人,连怀胎七月的孕妇都没跑出来,
怎的就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和她的奶妈子,好端端地从偏院跑出来了?
偏院难道就不是林家宅子了?火就独独绕开她们烧?就算她俩运气顶破了天!
那当爹的,死了老婆孩子爹娘,就剩这么一个闺女了,不说拼了命也要把闺女抚养成人,反而急吼吼地上吊了?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这事儿吧?”
跟她有相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低声的附和和质疑在人群中蔓延。
其实,眾人之所以会第一时间怀疑林静薇,是因为云昭此前已经铺垫了太多令人心惊的线索。
通过小茉的证词,眾人知晓,苏玉嬛是被一个隱秘消息引去將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