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九宫断嗣局,我闻所未闻!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栽赃於我!”
云昭依旧气定神閒,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並不急於开口反驳。
林静薇这种人,就像落入陷阱的困兽,不让她把所有的招数都使出来,不让她把狡辩的话都说尽,她是不会甘心的。
就让她说,让她演,让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那套顛倒黑白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因为,她手中掌握的证据,远比林静薇想像的要致命。
今日这一役,她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领著一位身著灰色布袍,目光沉静的老者快步走入公堂。
正是大理寺供奉石先生。
石先生上前,先向白羡安和秦王见礼,隨即在楚大夫的简单说明下,开始为吕嬤嬤进行查验。
他的手法与楚大夫略有不同,更侧重於气息、经脉的探查,甚至取出几根色泽各异的细针,在不同穴位浅刺,观察针尖反应。
又取了些许吕嬤嬤的血跡,滴入隨身携带的几种无色液体中观察。
堂上眾人,包括林静薇,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良久,石先生收好器具,起身对著白羡安拱手:
“大人,此妇人舌部创伤確係自戕所致。
其体內气血虽乱,然经脉之中並无外邪入侵或药物控制之异象。
楚大夫处置得当,其伤势性命无虞,然舌根之损,確难復原。”
楚大夫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脸上露出一丝“早说了吧”的傲然神色。
若是放在平时,听到林静薇那等质疑他医术和人品的混帐话,以他的火爆脾气,早就跳起来指著对方鼻子骂了。
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泼皮无赖、倒打一耙的病患家属他没遇到过?
当大夫的,尤其是名医,敢不会吵架?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但他今日却出奇地平静,甚至有点嫌这石先生来得太快,耽误了他看这场跌宕起伏的大戏!
石先生此话一出,等於彻底否定了林静薇“下毒控心”的指控。
林静薇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却兀自强撑著,甚至挤出一丝冷笑:
“我早说了,云司主手段通天,用的或许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查出的手段。
什么咒术邪法,你们查不出,不代表没有!”
她又看向王氏,语气带著刻意的嘆息和委屈:
“弟妹,我知你这些年因为母亲偏疼我一些,心中或许有些芥蒂。
但你也不能听信小人挑拨,就认定是我用邪术害你啊!
你我妯娌一场,我何曾亏待过你?”
朱嬤嬤见她到了此时还在狡辩,气得浑身发抖,不由下意识將求助的目光转向云昭。
就在这时,云昭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堂上所有的嘈杂私语:“诸位,肃静——”
只见云昭缓步走向公堂中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陈旧锦囊。
锦囊的边角已经磨损,顏色也褪了不少,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將锦囊托在掌心,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脸色骤变的林静薇,开口道:
“诸位方才一直疑惑,一个九岁的女孩,怎会对亲生父母家人下如此毒手……”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瞠目结舌的苏老夫人,惊疑不定的苏家眾人,最后落回瞳孔紧缩的林静薇脸上:
“我现在,便来为诸位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