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怨念如附骨之蛆般纠缠不去。
这是德不配位、业力深重之相。
皇帝,绝不会善终。
此刻,还是云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皇帝身上与常人相近的痛苦与悔恨。
她心中只觉得无限讽刺。
若真如此在意这个妹妹,当年她產后崩漏、心灰意冷执意出家时,为何不强行阻拦,反而任由她在青灯古佛间消磨年华?
若真如此在意她的死因,当年见到棺中异状时,为何不顶著太后和朝臣的压力,彻查到底?
反而在几句含糊的“祥瑞”、“功德”说辞下,將此事草草封存,任由真相湮灭二十余载!
人都化作一捧焦灰二十几年了,现在才来演这齣痛彻心扉的戏码,不觉得噁心吗?
云昭在心中暗忖:难怪柔妃享尽帝王宠爱,復仇之心却从未有过片刻动摇。
恐怕,她早就看穿了这位帝王深情之下的凉薄,强势之下的虚偽。
这样的人,不值得追隨,更不值得交付真心!
心中念头电转,云昭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只是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腕从皇帝滚烫的掌中抽回。
她后退半步,声音清晰而克制:“陛下,请节哀。二十几年光阴,对於魂魄而言,太过漫长……”
皇帝打断她:“二十几年,她不一定就转世投胎了!而且你不是说过,即便转世,地魂也一直都在,总有法子沟通!
朕不管!你必须给朕试一试!”
云昭缓缓摇头,直视皇帝:“陛下,此等术法,旨在榨取魂魄全部生机与灵蕴,用以滋养或炼製邪物。
公主早已魂飞魄散,灵识俱灭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世间再无妙音公主了。”
皇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无力地鬆开,方才那股癲狂的气势骤然消散。
御书房內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而断续的呼吸声。
好半晌,他才像是找回了一点神智,急迫地追问:“你方才说,那妖人是用妙音的身子炼製东西?他到底要炼製何物?
此等邪物,炼製成功必有异象,或需特殊用法,或会留下独特痕跡!
能否循著这条路径,反向追查,揪出真凶?”
云昭再次摇头:“陛下,时间相隔太久,除了这盒焦黑遗骸,再无任何物证。
臣並非全知全能,不可能悉知世间所有偏门邪法。”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不过,对方选中妙音公主,绝非偶然。敢问陛下,可还记得妙音公主的確切生辰?”
皇帝记性倒是极好,时隔多年,依旧脱口而出妙音公主的八字:“丙子,丁酉,辛亥,壬子。(註:如有相同八字,请不要多想。本节为作者杜撰,並无现实依据。)”
云昭闻言,心中默算,指诀在袖中微动。
“丙火见子水为七杀,水火相剋,暗藏波折。月柱丁酉,丁火阴柔,酉金肃杀。日柱辛亥,辛金坐亥水,金沉水底。时柱壬子,壬水浩荡,子水匯聚……”
云昭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妙音公主乃是罕见的『玄阴奼女命格——
四柱八字之中,水势滔天,阴气极盛,且辛金为质,性主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