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乾巴巴,毫无诚意。
他隨即话锋一转,看向秦王:“殿下,云司主,今日殷某携子前来,实有要事需与赵大人釐清。
此乃殷某家事,兼涉一些不便外扬的私隱。还请殿下与司主暂且迴避一二。”
赵悉则隔著人群,可怜巴巴地望著云昭。
那副神情,活像只被恶犬追撵了八条街、终於见到主人的狐狸。
云昭见殷家父子这般作態,赵悉又这副惨状,不由也来了几分兴致。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径直走到对面,安然坐下。
“殷大人怕是弄错了。並非本官不请自来,而是赵大人请本官过来,说有要事相商。
你们既有事,不妨也一併说了,本官与秦王殿下,或许还能做个见证。”
萧启更是坐都未坐,只负手立於云昭身侧,对站在赵悉身旁的主簿沈清翎淡声道:
“饭菜呢?还不让人送上来。连口待客的茶水都不准备,这就是京兆府的待客之道?”
沈清翎出身临安沈氏,却因家族內部复杂早早离家。
却全凭一身所学高中榜眼,更以弱冠之龄便出任京兆府从八品主簿,向来以清冷孤高、不假辞色著称。(註:沈清翎,详见第八十八章)
他目若寒星,气质冷冽,平日里便是面对上官,也多半是礼节周全。
此刻听到秦王吩咐,他却毫无迟疑,立刻躬身应道:“是下官疏忽。殿下与司主稍候,下官即刻去安排。”
態度之恭谨顺从,与平日判若两人。
殷弘业看得眼皮一跳,不由惊疑不定地再次看向云昭。
三个月前,他因一桩陈年旧案被派遣出京公干,直至十日前,方才风尘僕僕赶回京城。
因此,他完美错过了京城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大事。
也就未能目睹云昭此前在朝堂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所展现的玄妙手段。
至於回京之后,那些同僚口中种种讚誉,他也只当是夸大其词。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即便有些医术或破案的本事,又能有多厉害?
多半是倚仗秦王之势罢了。
此刻眼见秦王对云昭温柔小意,沈清翎也態度恭谨,他心中迅速盘算,脸色也隨之变幻不定。
原本打著要闹大给赵悉施压的主意,此刻就显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继续强硬?且看秦王对那云昭的种种维护,今日恐怕討不到好。
可就此退缩,女儿的清白与殷家的顏面,又该如何处置?
尤其,那人的交代若是做不好,往后殷家肯定要倒大霉!
然而殷弘业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今日一步不慎步步踏错,才真將整个殷府,彻底拖入万劫不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