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当先入內,在铺著软褥的石凳上坐下,隨意地挥了挥手:“都坐吧,此处没有外臣,不必拘礼。”
待云昭与萧启落座,皇帝端起白玉盏,浅啜了一口冰镇过的酸梅饮,目光落在云昭脸上,开门见山道:
“云昭,你是聪明人,往后,更是朕的自家人。
今日朕特意召你与渊儿入宫,你心中可能猜到所为何事?”
云昭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微微侧首,瞥了一眼身旁的萧启。
隨后才抿了抿唇道:“陛下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叮嘱云昭与殿下?”
皇帝见云昭方才那状似全然信赖的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渊儿……在情路一事上,比自己好运得多。
皇帝定了定神,顺著云昭的话头道:
“朕將你们婚期提前,自是冀望你二人日后夫妻和睦,同心同德,既为家室,亦为朕之臂助”。
隨后,他话锋隨即一转:“云昭,你近来可曾去瞧过你义母?”
云昭一听,顿时明白皇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晚在安王府发生的一切,说是震惊京城也不为过,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怎可能瞒得过皇帝遍布的耳目?
她面上不显,如实答道:“前次陪义母同往安王府,义母当晚便急怒攻心,回府后就病倒了,
之后宫內外接连出事,云昭虽心中惦念义母,奈何事务缠身,至今还未得空前去探望。”
云昭与萧启近来的动向,皇帝通过顾影的每日密报,大致有数。
比起太子那边门庭若市、动作频频,萧启与云昭的行事,反而更让他放心。
皇帝道:“若不是安王上了封请罪摺子,將当夜之事详细陈奏,並自请管教不严之罪……
朕还被蒙在鼓里,竟不知倩波那孩子,当眾闹出这样不堪的事来!”
他抬眼,目光直视云昭,那眼神里竟带著几分諮询的意味,仿佛真的在为此事烦恼:
“如今赐婚的旨意已下,可你义母那边……唉,云昭,依你看,朕如今该如何是好?”
云昭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淡淡讽意。
便宜都让你占尽了,既用赐婚拉拢了安王府,又给太子后院埋了钉子,现在倒来问我这个夹在中间的人该怎么办?
这帝王心术,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她抬起眼,仿佛认真为皇帝分忧:
“陛下可是担心,义母得知陛下不仅未追究南华郡主之过,反而颁下赐婚圣旨,会因此与陛下心生芥蒂,甚至从此怨懟陛下?”
“不错。”皇帝答得乾脆。
他就欣赏云昭这份不绕弯子的犀利!
这让他觉得与明白人说话,省时,也省力。
“朕与皇姐,自幼感情甚篤。朕实不愿因小辈之事,伤了我们姐弟情分。”
“陛下,恕臣直言。”云昭站起身,对著皇帝郑重一礼,“嘉乐郡主,是长公主殿下的心头肉,更是她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