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颈脉重创,失血过多,颅內亦可能因气血逆冲受损。
能否醒来,何时能醒,醒来后是否有碍……皆需看天意了。”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双喜有些慌乱的声音:“哎呦,老国公,您慢著点,当心台阶……”
眾人循声望去。
来的正是陆擎之父,陆震山,陆老国公。
只见老者年约六旬,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毫无寻常老人的佝僂之態。
遗憾的是,他左腿微跛,走路略显滯涩,呼吸间带著轻微的痰鸣之声,显然身患喘症。
云昭抬眼望去,心中暗惊。
这陆老国公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却清亮如寒潭。
竟比经受大功德洗涤过周身龙气的皇帝,还要澄澈几分。
更奇异的是,他周身笼罩著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淡淡金光——
老將军一生为国征战,守土安民,所积阴德深厚。
虽因杀伐不免带有煞气,但都被功德正气中和净化。
这样的人,寿终正寢后,神魂清明强韧,地府亦会礼遇。
若不愿像柳擎天那样,担任一方城隍土地之类的神职;
他日转世投胎,也必是福泽深厚、根骨清奇之辈。
陆震山走到殿中,推开双喜搀扶的手,向著御座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陛下,老臣教子无方,御前失仪,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皇帝看著这位曾是自己骑射师傅、也曾为自己稳固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心情复杂难言。
这桩婚事,他有自己的政治考量。
但他確实没料到,陆家的反应会如此刚烈决绝,不惜以父子二人的性命为赌注,来表明態度。
就在皇帝心绪翻腾之际,一声淒婉的悲泣从殿门外传来。
“祖父!”只见陆倩波疾步闯入。
她今日穿著一身緋红色绣折枝海棠的云锦宫装,头上珠翠环绕,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进殿,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陆震山面前:
“祖父!您別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孙女的错……”
紧隨其后,薛静姝也快步进来。
她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对著陆震山也跪了下去,声音带著哽咽与恳求:
“阿翁!您息怒,万万保重身子啊!一切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思虑不周,擅自做主……”
陆震山缓慢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陆倩波这一跪。
“老夫当不起。”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千钧之力。
他目光落在陆倩波脸上。
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最终化为一片冷寂:
“你心中既有青云志,眼中只见东宫富贵,耳中只听你母亲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