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裴琰之为了避嫌,一向谨慎行事,压根儿就没在玉珠面前露过脸!
玉珠又怎会知道,如今大晋国的刑部侍郎裴琰之,就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寒哥哥”?
速鲁继续道:“左贤王请殿下稍安勿躁。
大晋皇帝的圣旨虽已降下,但我朱玉国如何应对,尚在两可之间。
左贤王说了,有些事,他自会处置,绝不会让公主殿下任性妄为,损害我国利益。
只望三殿下您……莫要横加阻拦,静观其变即可。”
赫连曜脸色变幻不定。
朱玉国內部权力斗爭复杂,左贤王兀朮手握重兵,立场向来微妙。
速鲁带来的话,既是告知,也是一种警告,更是……对他未来抉择的试探。
赫连曜沉吟片刻,对速鲁道:“本王知道了。
转告你叔叔,今日申时三刻,我在『揽月楼雅间设宴,请他务必赏光一敘。”
“是,属下一定带到。”速鲁行礼告退。
赫连曜这才展开手中的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字跡並非预料中左贤王那粗獷的笔跡,而是娟秀清雅,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落款——
荣听雪。
三个字,端端正正,清清楚楚。
赫连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会想到往四方馆寄信?
难道前夜的事……她已认出自己的身份?
他压下心中惊疑,快速阅读信的內容。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古怪,眸光越是幽暗深沉,到最后,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好一个荣听雪!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著信纸上的字跡,眼中光芒大盛。
本以为那日在悬崖边施救,不过是一场因缘际会。擦肩而过之后,两人不会再有更多交集。
谁会想到,一个大晋的闺阁女子,居然在以为从未见过自己的情形下,主动向他提出,愿嫁与他做王妃,隨他一同回到朱玉国!
忽地,他想起方才云昭的批语……
赫连曜猛地抬头,看向云昭骑马离去的方向。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裴琰之,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厉害。”
他低声嘆道,语气复杂,隨即扬声对侍卫道,“快!立刻备车,去皇宫!”
就冲云昭今日这番“提点”,再兼之前裴琰之与他的约定,今日秦王殿下这趟浑水,他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