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自那日遭难后,便心神恍惚,言行怪异,成日念叨著些胡话,药石无灵!
下官斗胆猜测,小女莫不是中了邪,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听闻云司主精通玄术,神通广大,求您大发慈悲,为小女驱邪看一看吧!
下官感激不尽,愿倾尽家財报答!”
云昭听到这里,再兼赵悉在旁耳语数句,心中已明了大概。
原来,这杨婉晴被採花贼所害后,杨一鸣觉得此事丟脸至极,带累全家声誉,对京兆府的调查也诸多敷衍隱瞒,只想捂盖子。
但女儿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日益怪异,他心中也慌了。
昨夜又听闻云昭在杨树屯显露玄妙手段,处置邪异之事雷厉风行,便病急乱投医,认定女儿是“中邪”!
这才厚著脸皮,带著女儿追到京兆府,想求云昭“驱邪”。
云昭略一思索,开口道:“杨大人,本官与赵大人確要前往大理寺审理要案,耽搁不得。
不过,你女儿所涉之事,或与本官所查之案有牵连。
你若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便带上令嬡,隨我们同去大理寺。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癥结所在。”
杨一鸣听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带女儿去大理寺那种地方?还要面对白羡安那廝的审问?这……
满京城谁不知,白羡安生了张书生面孔,实则是酷吏手段,是极难缠的一號人物。
偏偏云昭回京不到一个月,就让白羡安当眾登城楼道歉,自此规规矩矩配合玄察司做事。
杨一鸣苦著脸,但看云昭不容置疑的神情,又想到家中鸡犬不寧的状况,他最终把心一横,咬牙道:
“好!只要云司主肯施以援手,下官全听司主安排!
婉晴!快下车,隨为父去见云司主和赵大人!”
马车帘掀开,一个身形纤细、穿著素淡衣裙、以轻纱覆面的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怯生生地走了下来。
云昭目光在杨婉晴身上停留一瞬,对赵悉点了点头。
一行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马车紧隨,朝著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大理寺巍峨的朱漆大门前时,尚未下马,云昭已捕捉到门內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
那声音隱约混杂著女子尖厉的哭笑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穿透厚重的门墙传来。
不仅带著癲狂,更奇异地混合著一种似呜咽、又似嗤笑的诡异腔调,听得人心中莫名发毛。
云昭加快脚步,径直穿过前庭,朝著正堂方向走去。
然而刚绕过影壁,就见一名身穿大理寺低级吏员服饰的年轻男子,被迎面丟了出来!
赵悉虽不以武功见长,但反应极快,下意识往云昭身前阻挡。
一抹银亮的光华自云昭袖中闪现,银鞭的鞭梢精准地捲住那年轻吏员的腰际——
巧妙卸力,隨即手腕一抖,將那人稳稳带至一旁站定。
那年轻吏员惊魂甫定,脸色煞白,鼻腔里淌著两行鼻血。
待看清是云昭,他带著哭腔急道:“云司主您可算来了!那殷家小姐不对劲!
她力气大得嚇人,七八个兄弟都近不了身,她还……还咬人!白大人他……”
云昭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大理寺卿白羡安身边颇为得力的主簿褚谨言。
院內景象,堪称混乱。
只见数名衙役东倒西歪,有的捂著手臂面露痛楚,有的脸上带著抓痕,眼神惊悸。
空气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