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来得太快太顺,反而显得刻意。
她朝墨七递去一个眼神。
墨七会意,像拎起一滩烂泥般,將那假侍卫提起,径直拖出花厅,转到旁边的厢房继续审讯——
有些手段,总不好在满厅女眷面前施展。
花厅內一时寂静,只余眾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赵家女眷们虽深处內宅,却也並非对朝局一无所知。
康王萧瓛,今上长子,生母卑微,外家不显。他自幼体弱多病,向来以书画閒散自娱,几乎不涉政爭。
这样一个“富贵閒人”,竟会派出假冒秦王府亲卫的死士,设局诱骗手握实权的昭明阁司主,在关键时刻离府入宫?
这潭水,霎时变得深不可测。
况且,即便此事真非萧瓛主使,那幕后能驱策、能栽赃给一位王爷的人物,其来头与图谋,恐怕更令人心悸。
赵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率先打破了沉寂:
“云司主,宫中局势叵测,依老身看,是否……”
她话未说尽,但催促之意明显。
“是啊,云司主,还是速速入宫为要!”
“府中之事可容后细查,殿下千金之躯不可有失啊!”
几位婶娘、嫂嫂也纷纷出言,脸上写满担忧。
皇权之下,勛贵之家首重政治嗅觉,此刻谁都嗅到了危险迫近的气息。
然而云昭却转身,目光扫向殷梦仙。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背后那主子,倒真是疼你。为了捞你出去,竟不惜提前动用了暗棋。”
殷梦仙面色未变,但咬紧牙关肢体僵硬的模样,恰恰说明云昭猜对了。
云昭的声音陡然转厉,如金石交击:“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今日,我云昭偏要反其道而行!
先揭了你这身画皮,看看底下藏的,究竟是哪路魑魅魍魎!”
殷梦仙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她口中禁制仍在,无法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云昭不再看她,转向赵家眾人,语速加快却条理分明:
“诸位夫人、小姐,时间紧迫,我便长话短说。”
云昭將今日大理寺之事捡紧要的说了,而后道:
“此女殷梦仙,早被妖物附体,已非纯粹人身。
大理寺今日血案、赵大人此前蒙冤,皆与她有千丝万缕关联。
方才那假侍卫之事更表明,她背后牵连之广,恐远超我等想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因此,在入宫之前,我必须在此地先釐清一桩旧事——
“府上诸位,可曾猎过狐,或与狐类有旧?如今事急,还请直言!”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神色各异,尤其承义侯夫人林漱玉听到此节,目光下意识投向婆母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嘆了口气,对儿媳点了点头:“漱玉,事涉妖邪与府上安危,更可能牵连宫中,不必再讳言了。
当年那桩旧案,你与屹儿(赵悉长兄,承义侯赵屹)亲身经歷,便由你来说吧。”
林漱玉得了婆母首肯,开口讲述当年那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