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被问得一愣,茫然道:“自然是康王殿下啊!
秦王殿下好端端的呢,此刻正在陛下跟前回话,帮著安抚圣心呢!”
他完全搞不懂,为何赵家这一屋子女眷,听闻宫中有人中毒,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赵悉哂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寒意:“合著有人能未卜先知,提前就知道今日宫中必有人中毒!
所以早早派了假侍卫来,想哄骗云司主入宫。”
常海听得云里雾里,但“假侍卫”这句话他听明白了。
他这才留意到,旁边厢房隱约传来的审讯动静,一时脸色也变了。
他白净的脸上,汗珠顿时滚落得更急了,眼神惊疑扫过花厅眾人。
云昭看向常海:“常公公,陛下可还有其他旨意?”
常海忙摇摇头:“陛下只催说,不论如何让云司主儘快入宫。”
一旁跟隨常海同来的墨二,则从怀里掏出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双手呈给云昭:
“殿下说,此信务必亲自送到您手中的。”
他压低了声音,“今日午膳时,殿下与康王殿下確是同席,所用酒菜也无差別。
康王出事时,殿下亦在场,但殿下並无不適。”
云昭拆开密信,快速瀏览。
信是萧启亲笔,字跡沉稳有力,详细阐述了宫宴上的情形。
信中最后一句写道:“
“宫中我已布置,內外皆有接应。
卿可从容处置大理寺事宜,再来不迟。
一切小心,我等你。”
萧启果然早有防备,甚至有可能將计就计。
这份篤定与默契,卸去云昭心中最后一丝隱忧。
云昭面上不显,只將信纸折好,递还墨二,命他直接烧掉。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那个陈旧桃木匣上。
须知符籙之道,虽有其通法,但每位修士因修为高低、运笔习惯、乃至心性不同,所绘符纹在细微处皆有独特“气韵”。
如同人的字跡指纹,极难完全模仿。
而这桃木匣上以“封镇”为主的复合符阵,起笔时灵力內蕴,转折处果决利落,尤其是收尾时將全部符力锁於一点的独特笔意……
正是师父画符时,独一无二的痕跡!
她自幼观摩临摹,绝不会认错。
师父当年路过绥远,不仅指点赵家镇封狐尾,竟还亲手绘製了这封印之匣!
一个尘封已久的、属於孩童时期的记忆碎片,忽然闪现心头。
那时她不过总角之年,天赋初显却又顽劣异常,对师父那些贴著符纸、锁得严严实实的箱匣充满了好奇。
寻常的锁对她形同虚设,但师父的符咒她却不敢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