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日云司主事务繁忙,又要应对诸多凶险,一时未能看出灵儿姑娘身上另有隱情,也属正常。
毕竟,那邪灵隱藏极深,又擅长偽装,非精研此道者难以察觉。
便是贫道,也是反覆查验多次,才敢確认。”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这话听在眾人耳中,意味却微妙起来。
云昭未能看出谢灵儿身上的邪灵,是因为“事务繁忙”,是因为那邪灵“隱藏极深”。
而她没看出来的东西,他澹臺晏看出来了。
“哦?”皇帝闻言,故意拖长了声音,“看来,澹臺与云昭是各有所长了。”
云昭没错过皇帝话语里的促狭。
这位陛下,最喜欢看的,就是臣子们斗法。
下面的人斗得越狠,他越高兴。
云昭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悦,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皇帝对云昭这个反应,非常满意。
到底是要做秦王妃的人了,懂得隱忍,不与人爭锋。
云昭这孩子,总算越来越有分寸了。皇帝心中暗暗点头。
澹臺晏似乎没注意到这微妙的交锋,只是继续道:
“陛下,贫道方才奉命去关雎宫查看了一番。
除了殿中有些陈设年久失修,需要更换;
庭前那棵老树枝叶过於繁茂,遮挡了日光,需要修剪之外,其余各处,並无任何不妥。”
谢灵儿的脸上,分明飞上了两抹红晕,衬得她整个人如三月桃花,不胜娇羞。
很明显,“关雎宫”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皇帝已经开口了:
“常玉,传朕口諭,著內务府即刻派人去关雎宫,宫內一应陈设,都用最新最好的。三日之內,务必收拾妥当。”
常海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去拿御案上的硃笔,似乎准备擬旨。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通传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后娘娘驾到——柔妃娘娘驾到——”
皇帝握著硃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眉眼间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殿外又传来另一道声音:
“太子殿下驾到——”
云昭离开赵府前,特意让墨二在太子府前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守著,给太子製造一点小小的“麻烦”。
毕竟,今日宫中发生康王中毒这么大的事,而且康王清早才敲了登闻鼓状告秦王……
以太子的心性,一旦得到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想方设法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