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当著宋志远和荣暄这两位三朝老臣的面,如此强势宣布,甚至不顾皇后方才刻意点出“康王与谢灵儿有婚约”一事——
足可见,帝王心意已决,无人能改。
谢灵儿浑身一颤,隨即脸颊飞红,眼中泪光盈盈,颤巍巍跪倒在地,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
“臣女……臣妾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声“臣妾”,叫得顺口极了,仿佛早就练过千百遍。
皇后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陛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小太监的通传声:
“谢大人到——”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来了又有什么用!太迟了!
皇帝抬眼,望向殿门处。
只见一道修长的人影疾步而入,淡蓝色常服下摆因步伐太快而翻涌如浪。
那人走到殿內,撩袍跪倒,伏地不起。
“臣谢韞玉,叩见陛下。”
皇帝看著跪伏在地的人,语气淡淡的:
“谢卿也来了?起来吧,来人,赐座。”
谢韞玉却没有起身。
他依旧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金砖,声音低沉而坚决:“臣……不敢起身。”
皇帝皱了皱眉。
他看了皇后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然后他耐著性子,问谢韞玉:“谢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韞玉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俊俏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若不是他喉结明显,身材也生得高大,光看那张脸,说是女子亦有人信。
他跪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著皇帝,一字一句道:“臣今日进宫,本是为了舍妹求情而来。
臣听闻舍妹被押入刑部大牢,心中不安,特来向陛下陈情,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舍妹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却不想,一来便听闻陛下赐下封妃圣旨!”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容稟!清水县一事,臣虽未亲见,却也听闻那日情势凶险,涉及数万百姓生死。
此事究竟如何,至今尚未完全查明。灵儿她,怎配为妃?”
他又叩首。
“况且,她一无功劳於社稷,二无子嗣於皇室,无故封妃,实在有违祖制!陛下三思!”
谢韞玉此言一出,宋志远也忙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封妃之事,还请三思!”
荣暄犹豫了一瞬,也上前行礼:
“陛下,谢大人所言有理,封妃兹事体大,不可草率。”
皇帝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脸色微沉。
他抬了抬手,语气不容置疑:
“清水县一事,方才灵儿已经向朕解释清楚。
谢卿,你不在现场,不知当日情形险峻,更不知灵儿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