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云司主,同是天涯沦落人,难道连说一句都不行吗?”
“灵儿。”皇帝唤了一声。
谢韞玉却在这时站起身来,直视皇帝:
“陛下,若陛下今日非要纳眼前这女子为妃,微臣有两件事想確认,希望陛下允准。”
皇帝看著他,沉默片刻,方道:“你说。”
谢韞玉一字一句道:“第一,臣要確认她究竟是不是臣的妹妹谢灵儿。
若她是,臣自然要领她认祖归宗,从此好生补偿;
若她不是,那此女居心叵测,冒认官亲,图谋不轨,陛下身边怎能容这种人?
第二,即便她是臣的妹妹,臣也要问清楚,她这七年究竟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学了什么东西——
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全考虑。
陛下乃万乘之尊,身边之人,岂能不清不白?”
谢韞玉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句句在理,竟让人无法反驳。
哪怕是皇帝,也因为他这番话而神色微缓。
毕竟,谢韞玉字字句句,都在顾虑他这位帝王的安全。
朝中正值用人之际,似谢韞玉这样,出身世家,踏实肯干,还一心走孤臣的路子,正是皇帝最乐得用的类型。
云昭没错过皇帝脸色变幻同时,皇后微微鬆了口气的模样。
她眸光微转,心中渐渐有了几分瞭然。
康王萧瓛一门心思要把谢灵儿塞进皇帝后宫,这是明摆著的。
皇后显然是收到了风声,仓促之间搬来谢韞玉这个救兵,想要阻止。
就是不知,这谢韞玉为何非要跟嫡亲的妹妹过不去。
他是真的怀疑谢灵儿的身份,还是另有所图?他和皇后之间,又有什么默契?
但今日这齣戏,瞧著倒是有意思得很。
云昭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
今日进宫的时机,倒是挑选得刚刚好。
皇帝沉吟片刻,不顾谢灵儿梨花带雨仰望著自己,开口道:“准。”
就见谢韞玉走上前,居然不是朝著谢灵儿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到云昭和澹臺晏中间。
他目光扫过二人,唇角牵起一抹笑:
“早就听闻云司主医术通玄,能起死回生、断人吉凶;
而这位澹臺仙师,方才听陛下所言,亦是道法精深、有真本事的高人。”
他抬起手,將左边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小臂。
然后,他將手臂横在云昭与澹臺晏之间,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一扫,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
“想必二位,定有办法,能测出我与眼前这位女子,是否有血缘关係了?”
此言一出,不仅澹臺晏眸色微深,就是云昭也不由心生佩服。
一道难题,连消带打,不仅成功让谢灵儿处境尷尬,还把她和澹臺晏全都拉下了水。
如若今日之事,有半分差错,事后闹起来,届时岂不她和大师兄都要被牵连进去?
这谢韞玉,还真是个狠人。
不愧是皇后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