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上巳节,谢琮乘车出游,行至长乐坊时,被围观的女子堵得寸步难行。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他半张侧脸,登时有人惊呼“谢郎”,隨即人群涌动,竟將车辕挤断。
后来还是京兆府派人来疏通,才將人解救出来。
可谢琮做官实在不靠谱。
他在翰林院任职三年,接连两次把先帝的圣旨擬错了字。
第一回,是把“嘉奖”写成了“嘉勉”,先帝(指萧启父皇,今上兄长)性情敦厚,只当没看见,让人悄悄改了。
第二回更离谱,竟把“赐婚”写成了“退婚”,幸好及时发现,否则两家亲事险些黄了。
先帝依旧没说什么重话,反倒是谢阁老面上掛不住,直接上摺子將儿子遣回原籍。
谢琮被遣回原籍后,在当地做了个閒散的团练副使,领著俸禄不干事。
偏偏这人风流成性,一连娶了三任妻子,都活不长。
头一任是病故的,第二任是难產而亡,第三任更离奇——
说是有一回谢琮带她去游湖,遇上一群青楼女子拦船献唱,第三任夫人一气之下跳了湖,虽然救上来了,却落下了病根,没多久也去了。
三任夫人没了后,谢琮索性连娶都懒得娶,府里姨娘通房七八个,外面养著的外室更是不计其数。
据说他每到一个地方,必先打听当地可有出名的美人,若有,定要设法见上一面。
当地的百姓背地里都叫他“谢半城”。意思是,半个城的女子都与他有牵扯。
本来谢琮这些年都不在京城,隨著谢阁老一死,京中更没什么人提起他了。
却不想今日被谢灵儿一席话,又將当年那些风流韵事翻了出来。
殿中眾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谢韞玉身上,看得他脸色愈发沉了几分。
澹臺晏却仿若未觉,继续问道:“谢大人可能证明自己一定是谢家人?”
这话说得直白,谢韞玉当即脸色一黑。
皇后温声道:“澹臺仙师,这话问得有些过了。
谢大人自幼长在谢家,隨后考学、科考、入仕为官,一步步走到今日,他怎会不是谢家的孩子?”
澹臺晏微微欠身:“陛下,娘娘容稟。
正如谢大人方才所说,若用他的血与灵儿姑娘的血,確能验出二人是否有亲缘关係。
但此法只能证明他们二人是血亲,却无法確定灵儿姑娘是否是他以为的那个妹妹。”
谢韞玉脸色一怔。
澹臺晏又道:“同理,也不能由此验证,他们二人一定是谢家的血脉。”
赫连曜听得来了兴致,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中闪著兴味的光:
“你这意思我听明白了。不愧是仙师,想得倒是周全。”
澹臺晏頷首:“灵儿姑娘是否是谢家的孩子,此事要想验证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