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不错,朕確实说过。”
赫连曜闻言,笑意更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那就请陛下金口再开一开,將荣家嫡女荣听雪,许配给我当王妃!”
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荣太傅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黑”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掺杂了震惊、愤怒、无奈,以及“你怎么敢”的复杂神色。
坐在不远处的宋志远,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一个谢縝——
人早就没了,儿子谢琮也是个不中用的,可他那孙女谢灵儿,偏偏能被皇帝看中,眼看著就要进宫当宠妃了!
一个荣暄——
儿子早就没了,留下个孤女荣听雪,原以为这孩子人丑腿瘸,日后寻个寻常人家嫁了便是。
可如今呢?朱玉国太子亲自求娶,要以正妃之位迎她回国!
怎么合著就他宋志远命苦?
生个儿子,满京城的闺秀不要,偏偏看上个狐狸精,还要娶回家当媳妇!
儿臣出门时,那些猫突然衝上来,又抓又挠,儿臣躲闪不及,这才……”
他说著,语气里满是厌嫌:“儿臣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那么多猫,黑猫白猫花猫,足足有好几十只!”
澹臺晏闻言,微微蹙眉:“猫?”
他神色微凝,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猫乃五灵之一,通阴阳,晓吉凶,轻易不会贸然伤人。若是真有群猫围宫之事,恐怕……”
皇帝追问道:“恐怕什么?”
澹臺晏回过神,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犹疑:
“陛下,贫道也说不准。这种事,恐怕还是要亲自去东宫看看,才能看出些端倪。”
皇帝又看向云昭。
云昭当然知道这一切是因何而起,但她自然不会说破,只是微微蹙眉,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也可能是某种植物的气味,或者什么別的东西的气味引动了它们。
猫的鼻子很灵,有些气味人闻不到,它们却能闻到。”
她顿了顿,“不过就如澹臺仙师所说,如果真如殿下所言,有好几十只猫围著,倒也確实闻所未闻。”
皇帝的目光转向跟在太子身后的那个人。
那是个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间带著几分异域的风情。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瞳色比寻常人要浅一些,像是琥珀的顏色。
她的五官很深邃,却又透著几分清冷,像一株生在雪地里的红梅,好看得紧。
她穿著一身素淡的衣裙,没有任何修饰,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皇帝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对太子道:“你这又是看中了谁,想求朕赐婚?”
太子闻言,当即直接跪了下去:“父皇明鑑!这位是儿臣为父皇寻来的医者。
她医术高明,尤擅解毒,儿臣听闻父皇近日操劳国事,特意请她入宫,为父皇请个……”
不等太子把话说完,皇帝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又没什么不妥,看什么医者?”
太子心里苦。
东宫被那些猫围了整整一上午!
他得知萧启被参、萧瓛中毒,云昭又不在,一心想赶紧进宫赶上这场好戏!
谁知,好不容易寻到法子脱身,半路上马车又坏了,修了半天才修好,紧赶慢赶到宫中,已是这个时辰。
皇帝不仅信重什么澹臺仙师,还铁了心要封萧瓛的女人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