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遗憾地起身,訕訕坐到一旁。
皇后看著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忍住,柔声劝道:
“陛下,既然太子有心,不如就让这位医者给您请个平安脉?
左右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不费什么事。”
皇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掠过皇后,落在谢灵儿身上。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又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不必了。灵儿也通医道,朕若真有什么不妥,她可以帮朕看。”
那副神情语气,唬得满殿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谢灵儿被皇帝点了名,却有些怔怔的,目光落在隨太子一同前来的那个女子身上,一眨不眨。
云昭看得分明,谢灵儿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还带著几分隱隱的戒备。
云昭心思微动,这两个人,认识?
就在这时,赫连曜忽然开了口。
他笑嘻嘻地站起身来,朝皇帝拱了拱手,那动作行云流水,透著几分自来熟的亲近:
“陛下,您今日觅得佳人,小王由衷为您高兴。”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討好,又不失一国太子的体面,
“只是陛下既然已经抱得美人归,能否也抬抬手,成全一下小王的姻缘?”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滯。
只见刚刚落座的荣太傅,肉眼可见的脸色一黑,握著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偏偏赫连曜像是没瞧见似的,笑吟吟地继续道:
“陛下金口玉言,曾亲口允诺小王,可在京中求娶贤德贵女。我朱玉国愿以正妃之位迎娶,绝不会有半分委屈!”
皇帝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不错,朕確实说过。”
赫连曜闻言,笑意更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那就请陛下金口再开一开,將荣家嫡女荣听雪,许配给我当王妃!”
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荣太傅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黑”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掺杂了震惊、愤怒、无奈,以及“你怎么敢”的复杂神色。
坐在不远处的宋志远,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一个谢縝——
人早就没了,儿子谢琮也是个不中用的,可他那孙女谢灵儿,偏偏能被皇帝看中,眼看著就要进宫当宠妃了!
一个荣暄——
儿子早就没了,留下个孤女荣听雪,原以为这孩子人丑腿瘸,日后寻个寻常人家嫁了便是。
可如今呢?朱玉国太子亲自求娶,要以正妃之位迎她回国!
怎么合著就他宋志远命苦?
生个儿子,满京城的闺秀不要,偏偏看上个狐狸精,还要娶回家当媳妇!
儿臣出门时,那些猫突然衝上来,又抓又挠,儿臣躲闪不及,这才……”
他说著,语气里满是厌嫌:“儿臣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那么多猫,黑猫白猫花猫,足足有好几十只!”
澹臺晏闻言,微微蹙眉:“猫?”
他神色微凝,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