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她只能像一个普通孤女那样,小心谨慎地过日子。所以,她每天下班都赶在天黑前回家,门窗关好,院门插紧。那些“生人”,爱转悠就转悠去吧,进不来就行。这天傍晚,温暖下班得比平时稍晚了些。办公室里张姐拉着她多说了会儿话,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关心她一个人住惯不惯,有没有什么难处。温暖耐心应着,等走出厂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沿着熟悉的街道往西街走,脚步不疾不徐。走到半路,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口时,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温暖的脚步顿住,目光微微一凝。下一秒,她看清了来人——是顾建军。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站在巷口的阴影里,表情有些紧绷,似乎在这儿等了很久。“温同志。”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温暖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们只见过一面,在废品站,说过几句话。之后她上班这些天,偶尔能感觉到巷口有目光停留,却从没想过会是他。“顾同志?”她微微偏头,语气礼貌而疏离,“有事吗?”顾建军站在那儿,手攥了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憋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温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顾建军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几天的话倒了出来:“你最近最好小心些。有人在打你的主意。”温暖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我知道。”她说,语气依旧平静,“邻居们提醒过我。”顾建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淡定。他顿了顿,又说:“不只是那些小混混。还有还有些想走歪门邪道的。”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温暖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怎么知道的?”她问,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顾建军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有我的路子。总之,你最近要格外小心。”温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她懂。她只是点了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说完,她准备继续往前走。“等等。”顾建军又叫住她。温暖回头。顾建军站在那儿,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你那个院子,”他说,“院墙太矮了。我那天路过看了,稍微高点的人一翻就进去。你一个人住,最好加固一下。”那天路过?温暖心里微微一动。他去过锦华巷?不止一次?她想起那些在巷口停留的目光,想起王大娘说的“生人在巷口晃悠”,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些“生人”,恐怕不全是心怀不轨的。眼前这个男主,怕是也没少在她家附近转悠。“你去看过?”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顾建军顿了顿,没有否认,只是说:“路过。”这个借口太拙劣了。温暖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但她没有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院墙的事,我会想办法。”顾建军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那我走了。”温暖说,“谢谢你特意来提醒。”她转身离开,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顾建军还站在原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她的方向。暮色很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个轮廓,一动不动的。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回到锦华巷,推开院门,温暖站在院子里,就着最后一抹暮色打量着那圈院墙。确实有些矮了。这院墙是用旧青砖垒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松动。高度大概只到她肩膀,成年人稍微踮踮脚就能看见院子里,要是存心想翻进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心里默默估算着。加高的话,至少得再加半米。有些松动的地方得重新砌,墙头上最好再插些碎玻璃或者荆棘条。她想起王大娘家那圈墙,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是她男人还在的时候弄的,防的就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自己也得弄成这样。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圈矮墙,又想起顾建军刚才的话。“稍微高点的人一翻就进去。你一个人住,最好加固一下。”他说得对。那些打歪主意的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孤女就手下留情。恰恰相反,正因为她是一个人,才更容易成为目标。她轻轻叹了口气。明天,就去找人修院墙。这县城里,肯定有专门干这行的泥瓦匠。打听打听,找个靠谱的,尽快把这事办了。也减少些麻烦。,!她转身进屋,开灯,坐在窗前盘算着明天要办的事。透过窗户,她还能看见那圈矮墙在夜色里的轮廓。而此刻,巷口外。顾建军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深长的巷子,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看着那间亮起灯光的屋子。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灯光熄灭,才转身离开。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听他的建议,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多管闲事,更不知道她心里怎么看他。但他知道,他必须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领情,不是为了让她高看他一眼,只是——只是不想她出事。这种心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第二天一早,温暖便去了街道办。刘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见她进来,放下报纸笑道:“小暖来了?有事?”温暖点点头:“刘主任,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儿有靠谱的泥瓦匠吗?我想把家里的院墙修一修。”刘主任愣了一下:“修院墙?你那院墙不是好好的吗?”“太矮了,”温暖说得坦然,“我一个人住,安全起见,想加高加固一下。”刘主任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孩子,倒是想得周到。“行,我给你介绍一个。”他翻了翻桌上的小本子,“南街有个老孙头,专门干这个的,手艺好,价钱也公道。你就说是街道办介绍的,他不会坑你。”温暖道了谢,拿了地址,当天就去找了老孙头。:()病娇男主惹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