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中的谭秀芬没有歇斯底里,她先是愣住,然后跑到陆怀瑾旁边,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几乎没有声音。
那种巨大的悲慟被强行禁錮在躯体里的演绎,让放映厅里瞬间被一种沉重而心碎的寂静笼罩。
陈默清晰地听到好几个方向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就连早就知道结局的陈乐一也拿出了纸巾一边擤著鼻涕一边看著屏幕。
影片最后,时光流转,许多年后的谭秀芬望著那在凛冽寒风中依然挺立的树干沉默良久,脸上浮现出一种歷经岁月洗涤后的微笑。
镜头再次缓缓推向树干,在枯枝与积雪之间,仿佛真的有那么几点极其微小的、象徵性的花苞痕跡。
背景音里,隱约飘来少年陆怀瑾口琴声的旋律变奏,悠远悵惘。
影片结束,灯光没有急於亮起,银幕反而更暗了。
隨即一张照片由暗变明缓缓亮起,照片上浮现出了一行字体。
《陆怀瑾先生写给谭秀芬女士的第一封信》
“秀芬:
展信佳。
笔提起,又落下,不知该从何说起,当你读到这些字句的时候,我乘坐的火车,想必已经驶出了川蜀盆地。。。。”
过了一会儿,照片变成了另外一张,字体也发生了变化。
《陆怀瑾先生写给谭秀芬女士的第二封信》
“秀芬同志
。。。”
四张图片一一闪过之后,整个放映厅內的照明才由暗至明,然而与开场前那种浮躁的议论不同,此刻的厅內异常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整个放映厅才能听到有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些零星的、压低了声音的討论,语气里不再是质疑和预判,而是带著观影后被触动的回味。
陈默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家人。
韩曼眼圈仍有些红,正小心地叠著用过的纸巾,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骄傲。
陈乐一凑过来,声音还带著点鼻音:“小默,你们演的怎么这么好啊。”
“都说了,这是职业操守。”
一家人隨著人流走出放映厅,冬日的阳光透过影院高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清冷明亮,仿佛能涤净刚才沉浸在光影故事中的所有阴鬱与伤感。
电影结束了。
而网上的舆论,开始了。